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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喻掩口轻笑,便去拿了梳子,又拿了靠背来让杨灏躺了,自己席做他身边,原本就是刚洗了头,还散着,并没有梳成发髻。她便轻轻给他梳理着头发。杨灏的发质极好,虽经过数月征战头发倒并不柴硬枯槁,一头的长发散在她的膝上,仍是世间少有的柔顺。
杨灏在她轻拢慢梳的手法中,渐渐睡着了,几近半载,他想必从来没睡过一个整觉吧。梦喻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忽然觉得这样一个于千万人前手握天下权柄的国公世子,睡着了的时候有着孩童般的无邪,这是上天以怎样的手笔造就的如此巨大的反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吗?
梦喻微微笑了,却见窗纸在半明的灯下,仿佛映着无数飞萤,沸沸扬扬地飞舞不休,令整个夜晚都明亮起来。
她明知道他睡得沉了,还是低下头对他喃喃轻语:“世子,下雪了呢。雪就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那么亮的萤火虫呢。”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侍女轻轻打开了起居室的门,见杨灏睡了,便悄悄向梦喻耳边低语几句。梦喻点点头,为怕吵醒杨灏,她拿开他放在她身上的手,小心收拢他头发的姿势,轻轻拉上房门的动作,固然是轻柔的,却也含着几分慌乱。
在梦喻这里安心沉睡的杨灏并不知道这些。他最后是被一声女子的斥骂声给惊醒的,刚惊醒的杨灏还有几分迷糊,他并没有听出那是谁的声音,甚至连那女子斥骂了什么也没有听清,只觉被搅扰了酣睡的万分愠怒。
他定定坐在这空无一人的起居室中,却听那斥骂之后又伴随着一声脆响,随后是什么倒地的声音。杨灏忽然觉得不好,也顾不上叫人来问明情况,便出了起居室,穿行过外面厅堂,才在门前的连廊上见到了那名柳眉倒竖、怒火冲天的女子,以及垂首跪坐在地上梦喻。远远的还站着一脸焦急,向这边张望着的石元鲁和西河馆家宰。
“贱妾不知夫人到此,未能出迎,请夫人见谅,此时世子已经睡下了,请夫人万勿声张,惊动了世子。”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和世子之间惊扰不惊扰的,哪容你一个贱婢插嘴。”说罢抡起胳膊便又向梦喻脸上扇过去,不想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抓住手臂,那女子正要发作,抬头却见是杨灏,立时收了倒竖的眉头,美目轻挑,瞧瞧杨灏,又瞧瞧跪在地上的梦喻:“阿灏,你睡醒了?怎么舍得出来了?难道是心疼她了?”
杨灏深吸一口气,笑道:“夫人怎么来了?”
沈夫人语含讥讽:“我怎么不能来?这贱婢来得,我来不得?”
杨灏松开了沈夫人的手臂,目光平和中带点纵容,道:“清茹,你又胡闹,你来便好好来,怎么动了这般怒气。”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动气?不是带着众将士在‘长乐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出征数月,连我的面也不见就来见这个贱婢,置我于何地?”
原来沈清茹是为了这个,杨灏目光不由冷冷的,她从前虽然好妒,可也对他外面的女人不放在心上,怪不得今天反应这样强烈。他多少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于是解释道:“这不是太晚了,怕回去搅扰了你嘛。就临时起意到这里来,先糊弄一晚。”
沈清茹一听更是大怒,目光如熊熊烈火,直烧到杨灏的脸上来:“好一个临时起意,就临时起意到一个贱妾的屋子里来了?这‘西河馆"就这一间屋子吗?”
杨灏脸上也隐隐露出怒意,语气倒还平和:“府里的姬妾都听你的遣散了,我不过偶尔在外面找个女人,夫人就喝起醋来了?”
沈清茹也听出杨灏语气不似方才,便哀哀的哭起来:“夫君这话我怎么承受得起?府里的姬妾是我让遣散的吗?还不是她们两个不争气,侍奉不好夫君,留着也是无用。你说我吃醋,也忒小看人了吧,就这么个毛丫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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