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长烟风起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卷三 蜀乱(十二)越州往事(2/3)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石英起初不肯,但杨灏始终坚持,于是只得唤了那名叫元鲁的亲信戍卫令跟着杨灏去了西河馆。

    元鲁是他的名,他姓石,全名是石元鲁,起初是杨灏的私人戍卫令,受到杨灏赏识,近日被推举,担任卫尉辖下的宫门卫士一职,不日便要上任,此时仍未交接,是以尚在杨灏处。他虽级别不算高,但却是常常跟从在杨灏身边的亲信。并且,他也是石英的亲侄子。

    临别之际,杨灏忽然道:“石英,这么多年了,在你手上经过的女子无数,为什么从来不为自己物色一个呢?”

    石英倒是难得笑了:“世子,为天下者不为家,何日世子成就大业,何日便是石英娶妻生子之时。”

    杨灏叹了口气,上马,在苍茫夜色中渐行渐远。

    石英目送杨灏在夜色中离去,只见他静静地走在冬夜的沉寂街道上,单从那背影来看的话,与此前在长乐馆中慷慨陈词、文治武功的杨灏是迥然不同的。此时的杨灏在冥冥寂静中,说不出的落寞。

    石英不由想起当年,杨灏被送往越州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寂静的冬夜里,已经是下半夜了,却离真正的黎明还远着呢。刚刚过了八岁生日的杨灏懵懵懂懂被人叫醒,婢女为他穿着层层的冬衣时,杨灏尚未清醒过来,犹自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天亮了吗?要去温书了吗?”

    近身侍奉的仆婢见此都不忍言,纷纷落泪。最终还是石英弯下腰,怔怔地看着杨灏道:“小公子要去越州了。”

    杨灏不明白去越州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道:“去越州干嘛?”

    石英笑道:“越州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有好吃的桂花糖糕,有世上最大最多的航船。”

    “越州远吗?”杨灏被石英说动了,起了向往之心,仰起脸来望着石英,连那怔忡睡意也顿时消散了,杨灏的眼睛清澈而明亮,是石英此生见过的最清澈明亮的眼睛。

    “不远,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到了。小公子在车里睡一觉,醒来就可以看见航船了。”

    “那石英,你也陪我一起去吗?”

    “那当然,以后石英永远都陪着小公子,绝不离弃。”

    “那好啊,石英,只要你去,我就去。”

    那一年,一个冬天的深夜里,石英和杨灏乘坐晋州牧杨晟岳派人备好的车马,带着为数不多的随从远赴越州。才行了一半的路,那些随从便跑了大半——石英知道,作为随公子远游的随从竟然敢半路逃走,不过是看杨灏乃是无母幼童,又无父亲欢心罢了。等到越州时,除石英和杨灏外,便只有十余人的随从了。越州牧见了,啧啧感叹,感叹中有无尽的怜悯,却也不乏轻视。

    多年以后,杨灏对石英说,他永远也忘不了越州牧那句感叹,“可怜这无母的孩子”。

    石英知道,他的忘不掉,不是因为为越州牧的怜悯,也不是为那轻视,他只是怕了那令人绝望的窘迫狼狈。对于杨灏而言,这世上最最可怕的,不是当面锣对面鼓的羞辱,不是千军万马尸横遍野的沙场,不是明争暗斗兄弟相残的残酷,也不是暗暗长夜单身一人的孤独,而是因为他人眼中含着悲悯的可怜。

    杨灏曾经手刃过对手并将其人头亲手挂上城楼,曾经下令屠杀反对者以至于连孩童女子也一个不留,甚至连天子身怀六甲的妃嫔也敢下毒手。

    人们都道他的残忍毒辣,却不知,他在发达后,是如何厚待当初跟着他到越州的那十几个随从,他们都成了他的亲信,他们的家人都得到了优厚的待遇,甚至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犯了律令他也不惜包庇。

    石英曾经劝过他不可如此纵容下属,可是杨灏却说:“天下人都负了我,甚至我的父亲也抛弃了我。唯有他们始终追随一个毫无前途的八岁幼童,唯有他们不负我,我也不负他们。”

    石英当然知道,这并不仅仅是杨灏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