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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两个大些的尚且能忍,两个小的等不得仆从为其分食布菜,便伸箸取食。
沈清茹见了便呵斥道:“你们还有没有点晋王公子的样子?父亲还没动筷箸你们倒先吃上了?”
杨灏却摆摆手,一脸慈父笑意,道:“都这时候了,不必讲究什么规矩了,让他们吃吧。”
沈清茹虽与杨灏两情不谐,常怨恨他宠爱河山馆的乔姬,然经此大难,竟也生出几分患难与共的情分来,听他这样说就不再说话,只是将自己食案上的肉食皆拣到食盘里,也不等婢女,自己亲自奉到他面前:“近日饮食匮乏,你日日繁忙,该多进些饮食。”
杨灏也不推却她的好意,取筷箸略吃了一点,便命人分送到诸子女那里,虽然每个人分到的少得可怜,却也个个十分欢喜,忙向父亲道谢。
杨灏不似往日威严,只看着孩子们吃饭,一副尽享天伦的样子。直到几个孩子吃完了,他才命仆妇随从将几个小的带去先睡,却留下了三个年龄较大的孩子。那三人中,一个是他的庶长子,今年已经十六岁,母亲是被沈清茹赶出府的一个姬妾。再一个是沈清茹所生的嫡长子,也已经十四岁。更有一个女儿,才十二岁,乃是杨灏曾与一个女子逢场作戏所生,自小养在沈清茹身边,虽然杨灏连她生母是谁都忘记了,却极宠爱这个女儿,只因他儿子已有四个,女儿却只有这一个。是以他对儿子们极严格,对这个女儿却常常尽展慈父笑颜,若有所求,无不满足。
此时杨灏便招手叫他女儿,待她来至身边,颜色更加和悦,却从一个精美盒子里取出一只饼饵:“你刚才只让着弟弟们,将自己的肉食都分给他们吃了。好孩子,为父看在眼里,这是你最爱吃的点心,趁他们不在都吃了吧。”
那女公子眼圈一红,便推辞起来:“父亲守城辛苦,做女儿的怎可越过父亲去,父亲吃了才是。”
杨灏也不说什么,就掰开了,递到她嘴边:“傻孩子,你吃了,父亲也就放心了。”
那女公子不明白父亲放心什么,但见语重心长,不忍违拗,道了谢,便要回自己食案那里吃。
杨灏却摇摇头,拉住她道:“就在我身边吃了吧。”
于是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女儿将饼饵吃完了,叫着女儿乳名,柔声道:“阿果,别怪父亲狠心,如今大厦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与其将来……不如如今少受些罪。”
此时沈清茹和两位公子都已明白过是什么意思来,唯有那唤作阿果的女公子因年龄小,又是个女子,不明白父亲为何满脸戚容,又为何说出这无端怪话来,正要问什么,却忽觉腹中绞痛,然而也不过痛了一瞬,身子便不由松了开去,就此断了气。
杨灏紧紧抱住女儿,不觉眼中滴下泪来。
这阿果虽不是沈清茹所生,但自幼由她抚养,她虽对杨灏身边的女子十分嫉妒,但却不是心狠手辣的女子,是以对杨灏其他女人生的儿女就算不疼爱也并不磋磨。尤其阿果是个女孩,并无威胁,所以素日也得沈清茹几分怜惜。如今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到十二岁的孩子死于非命,又赶上这即将败落的时候,心中大恸,膝行至杨灏面前,抚着阿果身子痛哭流涕:“君王这是何苦呢?你素日最疼爱阿果,怎能下如此狠手?她不过是个女子,就是韩高靖入了城,自然不会向一个十二岁的女子下杀手的。留阿果一命不好吗?”
杨灏任凭眼泪滚在阿果已渐趋冰冷的脸上,道:“女子不比男儿,男儿吃些苦头无妨,女子一旦失去庇护,便身如浮萍。就算韩高靖军纪严明,她也免不了事人的命运。我的女儿,岂能屈身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