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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谟,先帝时便做过军器监监,无论资历、才学还是治事手段,都远过李温。
且其年富力强,并非不理事的太平侯,钱粮、刑名、军伍等事,皆握其掌中。
李温无所凭借,只得做些劝农、鼓吹水利的活计,而府内贤达与他应和,也是希图减免税负,并不曾实心敬他。
可太原府外,河东贤达于他连表面尊敬也欠奉。
唐汝璧冷眼旁观,倒觉得北人脾性直率,喜恶溢于言表。
若是在江南,便是李温这等人物,莫说在酒宴中,便是家宴时,士绅良善们亦不肯失礼评断,免得招惹是非。
他一路北行至雁门县,便在滹沱河右岸码头见到刘仕诠之子,刘正茂。
前番郑州之会,便是他来商谈,两人倒算熟悉,稍作寒暄,便一同登车往城中去。
刘仕诠已在德庆楼久候,那里原是鲁国宗亲所开设,但先帝以来经营多交由当地贤达,那宗亲只等分润红利。刘仕诠于此酒楼也有几份本钱,因此若来州治应酬,向来于此设座。
唐汝璧早知他消息灵便,听他提起唐家包卖羊毛一事,反觉得理所应当。
他也不多作隐瞒,只说自己嫂嫂已与朱鹏谈妥。
于他而言,倒希望刘仕诠去京师打问详细,让他也能明白内中情由。
“令嫂可是子宪兄胞妹?”刘仕诠明知故问。
唐汝璧边饮酒边点头,放下酒盅夸道:“真仙酿。”
刘仕诠却没有再追问,而是顺着唐汝璧挑起的话题,说起南北酒水。
唐汝璧虽然奇怪,但也只好陪他闲谈。
两人临别时,刘仕诠才好似记起要事,差刘正茂追到车马旁。
“刘员外有何嘱咐?”
“家父欲往陕城拜会故交,若是唐员外得暇,不妨做一道去。”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唐汝璧很高兴刘仕诠能带他同去陕城。此前三家会商,刘家股本多过出资,便是因其将招募熟手工匠一事揽去,而高家便要吃些亏,他们只能于本路招募纺工。
若刘正茂所言属实,那高家在太原府招募纺工很不顺遂,李温不敢与府内贤达争锋,只好于别路员外逞威。
唐汝璧当晚便亲自去朱鹏落脚的金鱼苑投帖拜会。恰逢鹿廷诰在府中,两人一番交代,倒免去彼此辛苦——朱鹏无暇见他,唐汝璧得了准信也无意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