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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着被我刻意加入的轻慢——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那又怎样呢?我知道他想要怎样的答案,我也可以给他那个他想要的答案——可我就是不想这么做而已,对,就是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看起来就像有病一样。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和东明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在愤怒中,他无意识撑起的身体的确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这让我一度以为他会给我一耳光——可他终究没有,于是我甚至还有时间去看他倒竖的眉和涨红的脸。他把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又缩得很小,灰蓝的虹膜在暗淡的光线下折射出的光包含着不可思议、冲冠之怒和深沉的悲哀绝望。
我为我的发现而感到诧异,却也没有达到惊奇的程度。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咦,你有什么好对我发泄的呢”和“哦,我们本该如此”而已。
这个发现让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变得苍白了起来,我才只要继续保持着看着他沉默的动作不懂,他就能自己瘪下来。
事实证明,在了解对方这件事上,我们没有人能胜过彼此。我了解他胜过他自己,正如他了解我胜过我自己——就好似现在,恐怕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会丧失继续发火的欲望。
我冷眼看着他从眉峰放平,到隐隐显出几分锋利渐渐和缓收敛,再到最后重新坐回原地,用无奈而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喷溅怒火的巨龙被冷落了,于是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被抛弃的颓然坐在角落里的布娃娃。
“对不起,照河,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他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有些哽咽,“但你真的不能那样想,更不能那样做……如果你用那种逻辑来想事情的话,大多数生命都会失去存在的意义。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的话——那我会努力给你找一个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扒着他的领子得寸进尺地问问他理由是什么——我怎么还就想都不能想了?可转眼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仅仅是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同时也是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也太过于抬杠了。
嘿,停下,八坂照河,你该停下了。我敲了敲自己的前额,你们需要的是冷静而有用的大脑,而不是一个孩子般任性妄为的傻子。
我看了他良久,终于不再有任何交谈的欲望了。我把自己挪到一个角落,然后幼稚地用脊背对着他——即使我知道这根本没什么卵用,如果我够胆,倒是应该在我的仇人们面前展示它。
他的视线就落在我的后脑勺上。
而在好久好久之后,倦意已经缠绕上了我的精神,恍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的头发,他又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可惜山崖间的风太吵。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会是孤身一人的。
我茫然无措而又徒劳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我的哥哥。在神经质地把这个岩洞所有能够接触到的空间查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我终于像刚刚想起来一般把目光投向了岩洞之外——那里隐隐有发亮的光,隐忍而柔和的样子,似乎是熹微的晨光。
黄昏过去了,月亮即将落下,露水马上就要离去。
明天是哪天?
明天是今天。
我久违地听到了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