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 《西厢》(二)(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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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哦,竟然还是个小小的解元呀。我笑。压抑了很久的阴郁情绪,好像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稍入暮的时候,我们循例,安排香案,在太湖石畔祭拜亡父。
我奉香过额,默默祝祷:“此一柱香,愿化去先人,早生天界;此一柱香,愿堂中母亲,身安无事;此一柱香……”
夜深香霭散闲庭,帘幕东风静。
忽地随风送来一阵丝桐勾清音:其声壮,似铁骑刀枪冗;其声幽,似落花流水溶;其声亢,似长风鹤唳空;其声低,似闲谈儿女喁。
思接意通,我痴醉的静立于庭院。我听出了“雪浪拍长空,天际秋云卷”的壮阔;听出了“竹索缆浮桥,水上苍龙偃”的隐忍;听出了“泛浮槎到日边”的旷达……我跟随琴曲牵引乍欢乍悲,心绪动荡,几乎连默祷时应有的持重守静外表也难以去维系了。
母亲差小厮去问:“何人夜深扰人清静?
小厮回禀道:“弹琴的人姓张名珙字君瑞,是寄住在佛塔舍后轩阁中的穷书生……”
我代母亲展阅弹琴者的致歉信,颜柳真书,紫毫笺一幅,略概叙缘由始末:“……西洛贫儒,儒学进身,喜寺院清净,温阅旧书……不日离去,叨扰之处,万乞海涵。”
相约不如凑巧。这位弹琴的张君瑞,好像正是我撞见偷偷哭泣的那个人。不过,张珙……?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果然小厮说到:“……僧众们都喊那人张解元。”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本该成为一段关于偶遇的故事,如果他如信中说的那样子离开的话。
隔日,早斋刚过,寺内警钟喧声大作,一行流寇逃窜至此地。
半万的贼兵,将方围了个水泄不通。刀剑扣门,飞镞入寺,小喽啰隔着寺门高喊道:“俺们将军乃前相国崔公部下孙飞虎。一来,要寺内的宝贝和粮草以增军资。二来,听闻崔相家眷在此,献出博陵崔氏的莺莺小姐,给上头当个侍妾。若依命,大兵立退;若逆命,屯住了山门便放火。”
指名道姓,显然是打听得详细了才带兵找来的。
法本长老请母亲商议:“崔公亲旧,权重朝野。夫人能否修书-二,向外求援?”
我母亲急惶惶接口:“有。休说旁人,我侄儿郑恒便能犯险援手。只不过,若等待修书,再请援兵,唯恐应援不及……”
法本长老合掌道:“我到法堂廊下,询问僧俗高见者,或有斡旋拖延的妙计。
我在帘后听完事情的经过,冲出去,跪伏在母亲脚下;“郑恒未见得能指望得上,靠人不如靠己。既然孙飞虎拿我当借口,久拖不利,我倒有一个万全的妙计,能救母亲灾,能解寺院厄,能活众人命——开寺门,放我一人去见孙飞虎。”
“不行!我决不同意。”母亲再次呜呜呜地哭起父亲来了,“母礼至爱,母情至亲。你若从贼,我生何益?如若不是你父亲去的早……”
“我并非真的有意义嫁给贼人当侍妾。孙飞虎原为我父一手提拔,而今却趁国颓民危,挟势成了为祸一方、欺压良善的贼寇。”我拍拍早已藏好的短刀,“先假意屈从,乘其不备,我要手枭贼首,送这欺民叛国的贼人,到先父身旁告罪。”
没想到听我这样说完,母亲竟被吓得一下子晕了过去。我与红娘横拍竖顺,好容易将母亲给救醒了,她扑进我怀里放声痛哭了起来:“都怪你父亲走得早,瞧瞧你柔弱的肌骨,春笋似的十根指头,也没几分力气,怎敢说与贼人搏命的话啊?我今年六十,死不足惜,所痛难有未能亲见你配得夫婿……”
母亲哭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止住了泪水,极天真的仰脸问我:“我倒有一策,寺内僧俗,但有退兵之能的,我愿多送房奁,将你与他为妻。强如你陷于贼手,也强如你以身犯险……”
我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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