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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好了。我领你去些只有大人们才能进得去的风雅场合耍耍呀?”
毕先吓得一激灵,仅剩的那点儿睡意全吓没了,因为周钰恒的动作,更因为周钰恒突如其来的话里有话:“我不去!爷爷我冰清玉洁纤尘不染守身如玉。说什么‘大人们能长见识的地方",我信了你他娘的邪!当初小青成年了要登花台,那时他自己走进去的,孙子我虽多了句嘴,可我顶多就是个作陪的,为这事欠下你银子的又不止我一个,你他娘的不能总扒着我一人往死里褪虎皮,你还有没有点儿人情味了?呜呜呜~呜呜呜~”
周钰恒拽住下摆:“你起来,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不,我没有,有早拿来还你了。财神爷爷,好爷爷,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有话直说行吗?咱不兴玩阴招耍黑棍,行吗?”
周钰恒险些笑出声来:“哦,行吧,好吧。我正好考考你,还记得你们当年逛花台都学会了些什么吗?能说吗?”
毕先迷茫中有一丝不解:“有什么不能说的?不都是你推荐的那些吗?掷色子,对对子,打双陆,斗蛐蛐,猜枚,投壶,射覆……罚酒、罚酒、还是罚酒。输了的人才有好酒喝。不过,嘿嘿嘿,”麦色的脸上团了两朵红,小白虎扭扭捏捏道,“醉了可以枕着大腿掏耳朵咧。他娘的倍儿舒坦!”
周钰恒哈哈大笑:“就这?”
“就这?!就这还花了我整整一万两哪!”毕先激动得弹了起来,“曲水流觞席,日夜吞金窟。这些年的利滚利,足够爷爷把身边能借钱的人得罪个遍了,小青,老乌龟,卖毛笔兼伺候鸟儿的,当家不做主的,万年老二……还没法子往外说。‘借钱做什么?"‘还钱。"‘还什么钱?"‘花在女人身上的钱。"‘滚。不借。"‘好咧,教主您休息,我这就滚。"……哎不是,你别忙翻脸啊,爷爷又没明着说要不还。”
差!差得远了。差得岂止一星半点?就这副插科打诨般的谈吐与仪态,如何带得到名门闺秀的面前去?
周钰恒从琢磨毕先的沉思中抽离,抿嘴叹气,棘手道:“行吧。待我再想想吧。”他拐带着毕先离开了勾栏瓦舍。
毕先神经兮兮的使劲盯着周钰恒:“干嘛,干嘛哪?你他娘的不是又想变着花样折腾爷爷吧?”
“怎么说,说你傻吧,有时候是真犯傻,有时候却又像是在装傻,有时候倒分不清是以真当假还是以假乱真了。看不透。”
“什么?你他娘的能说得稍微简单点儿吗?——哎哎哎,大尾巴,花孔雀,你停下,别走,稍等我一会儿。”
满口脏话,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一个人,粗略打量,与一般的市井无赖别无二致。尤其一双凛凛上扬的吊睛眼,杀气腾腾,散发一种很不好惹的气场。
可是,当他伫足在市井的摊位前,低头细细寻觅,慢慢找出一支女孩子用的珠钗,对着光审视,意外的沉寂下去,反而显现出了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介于家道中落读书人和落魄武将间的独特气质。
这种与外在截然不同的矛盾感,突兀的跌进心坎,令杜薇陌猝不及防。
他在浮檐的剪影下:“我想买这支梅花簪送给湘湘,你说好看么?”
颤动的蔷薇花蕾悄然启开一隙。
初初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