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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上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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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朝阳宫(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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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柜子里,又被按着蹲了下来。她胡乱的拉扯着衣服想要将我遮住,我隐隐地能看到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那扇木门快被关上的时候,她突然又蹲了下来,那些沾染着熏香的锦衣被拨开,一双冰冷颤栗着的双手,就捧起了我的面庞。

    “他们只看见了我,看不到你的。你就藏在这里,别发出声响。援军一定会来的,只是要些时间。你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她语速飞快地交代了几句话,声音里满是着急和惊惧。

    就在对视的那一瞬,我立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却也只能无力地哭喊着让她别走。

    就在我低压的呼喊声中,她的话又慢了下来,却沾染了哭腔。那双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我的脸,爱怜而温柔。

    “好公主,不要害怕,一定不要害怕。你还要好好的长大,等你成了白头发的老婆婆,就又能见到云冬啦。”

    她用力地勾起唇角,尽量让自己显得镇静而平和。可在我眼里,那本该明媚若三月暖阳的笑,却处处透露着苦涩,无奈,凄凉。

    就在屋外响起一阵叫喊声的片刻,云冬猛地站了起来,并利落的将柜门关上。

    黑暗之中,我只能看见她留给我的匆匆而去的背影。

    即使那道身影纤弱,可于那时的我而言,却是高大到能为我遮挡住所有的风雪。

    我害怕极了,怕到浑身战栗,怕到不敢放声大哭。

    我细细地扑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带着渺小的希冀,渴求能在一片粗砺的逼问声中,再听听那熟悉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没听见声响后,我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慢步挪到房门口,但也不敢出去。只是透过门上小小的孔洞,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我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眼见着鲜血蜿蜒着流了一地,染红了她身下的白雪。她安安静静得躺着,双目紧闭,了无声息。陡然间,一股从心底生出的寒意,便蔓延进四肢百骸。

    云冬,不在了。

    那样美好的年纪,却永远地停在了这个阴云不散的寒冬,止步不前。

    恍惚间,我便记起了前日里,她娇笑着同我说,等到了来年的三月,我的生辰一过,她便能走出皇城,去过自在惬意的日子。

    她说那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欣喜啊,甚至高兴到提着裙摆转起圈来。在那一瞬,我仿佛瞧见了一朵在冬阳下盛放着的鹅黄色小花,生机澎湃盎然。

    她还说她要嫁给一位如意郎君,和他一起过和乐美满的余生。

    然而事与愿违,在今夜发生宫变后,所有美好的愿景,顷刻间,全都化作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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