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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邈反问道:“那你们口中的‘天理"又是哪来的?”
书生答道:“格物致知,自然是格物‘格"出来的!”
汪邈不信。
在他看来,所谓“天理”,无非是一些卫道士标榜自己的清高,还有一群愚民随声附和,最终定下来的“理”而已。他不信。
汪邈打破了他自小信奉的一切理论与教条,彻底地堕落下去,烧书酗酒,状若疯癫,家人也彻底放弃他,让他在京师自生自灭。
可终有一日,汪邈悟了,天理是人心想出来的,他写的书也是人心想出来的,既然都是心想出来,自然都是虚的,只有这颗心,才是实的。
既然心外无物,又何来人言可畏?
自此,那束缚在汪邈身上的“理”就破了,只剩下一颗“随心”。
陛下或许看重了那颗“随心”,但万松身为百官之长,更是“理学”传人,他在这文中看到的是“心学”与“理学”又一轮竞争。
心学被理学封锁百年,可到底还是冲出这么一个天才般的人物,一己之力将心学拔高到与独霸鳌头的理学相匹敌的高度,当真难得。
可是难得归难得,道义归道义,理学没有理由给心学让道。
万松合上文册,拱手笑道:“陛下,此人的确精通诡辩之术,其诡辩之强,差点将老臣也绕了进去,可幸好老臣虽年齿徒增,但也算见多识广,才没被他骗了去。”
陛下好奇问道:“阁老如何说?”
万松侃侃而谈道:“陛下想,若无良知,何来随心,可这良知出自何处?良知出自天理呀!可遵从天理,又如何事事随心?陛下,此文无非是避重就轻,掩人耳目罢了。”
万松虽然这般说,陛下信也不全信,随口道:“诡辩之才,也是难得之才。赵岐,这人你何处见的,朕要见他。”
众臣大惊,不知道赵岐碰到的是何等祸国殃民的“妖精”,竟然让陛下只看过一篇赋文就要让他面圣?
顿时劝谏之词七嘴八舌地从在座的臣子口中冒出来,每一张嘴念的都是“天理”“道义”“祖宗之法”,仿佛是吐丝的蚕一般,将陛下结结实实地困在其中,纵使挣扎不休,也两拳难敌四手。
殷承钰也不知道汪邈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竟然让陛下这么上头,但是对于陛下过早想见汪邈,她心底也是极为不赞同的。
什么叫得不到是最好的,最好拖到明年殿试上见,这才是君臣相得的佳话。如果提前就到陛下面前报道,那叫出头的梁子先烂。
在众臣反对的浪潮当中,她没有站出来为陛下挡着。
今夜皓月高悬,月华如水,倾泻而下,园中金菊倒影纵横,如水中藻、荇交横,随风摇摆,香风阵阵,本是难得的良辰美景。
然而陛下却只觉得秋风侵骨,凉意瘆人,看着群臣劝谏,忽然想起苏大家的那句“高处不胜寒”。
少年帝王,身居高位,执掌天下,万民福祸背于一身,一句“随心”早已经成了空话。
帝王不可“随心”,一日为帝王就要一日将这个帝国背负下去,直到他的命运终结。
不知想通还是暂时认命,陛下退一步开口道:“今日朕醉了。”
陛下既然说醉了,那今日的宴会便到此为止。
赵岐一方面舒了一口气,一方面又失望起来。
既然陛下醉了,那今夜对赵岐的赏识也不作数了,偷瞄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祖父,心中算计着事情不大好,没准回家会被上家法跪祠堂,心理又抱着偷溜的想法。
可是没想到却听陛下说道:“赵小将深得朕意,既然这么急着到朕身边来,明日起就担任宫中的中郎将。”
说罢,陛下一甩袖,由内侍扶着离开。
陛下离席,小内侍传陛下口谕,陛下的赏赐已经由宫中内侍逐一送到众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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