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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迟疑片刻，最后在张仪诚的带领下，离开了御书房。
宫人们也迅速退了出去。
逐皊看向高台之上的人，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百里重衍顿时心跳加速，有些慌乱。
慌乱之时，逐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想长生？”
百里重衍不敢说话。
“为什么？”
逐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要长生，人和神不一样，人虽然只有百年寿命，却有百世轮回，而神有千万年的寿命，却只能死一次。
各有优劣，他一个凡人，为什么会想长生？
百里重衍终于抬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怕。”
“怕什么？”
“怕我孤零零的死，我不想死，我想永远陪着你。”
“我也会死。”
“不，你不会，你是神，你不会死，你会永远活着。”
永远是这个样子，他与她相识这么多年，成为夫妻这么多年，日日同吃同住，夜夜同床共枕，他看得清楚。
这个人没有一点变化。
时间停留在她身上，让她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而他呢，尽管身体被她修复了，变回完整无缺的样子，但他还是会生病，会老去，终有一日会死，会慢慢腐朽，变成一抔黄土。
他不甘心。
不甘极了。
所以他想长生。
逐皊看着面前慌乱、害怕的人，终于明白了他慌乱的由来，一时无言。
她以为她给了他足够的安慰和安全感，然而只是衰老的慢了一些，他就怕了，年纪轻轻就想着去找长生药，这简直是魔怔了。
逐皊扶着百里重衍的脑袋，让他和自己对视，开口道：“我会死的，我陪着你走完这一辈子，就会死，乖，不要胡闹。”
凡人想要长生，是逆天而为。
她能做到，但她不想他本就残缺不全的灵魂再添污浊和罪恶。
“我不是闹。”
百里重衍红着眼眶，痛苦地看着她。
逐皊心疼得将他抱住：“不是闹，我错了，我发誓，我会和你一起死的，阿衍，不要担心，相信我。”
百里重衍抱着她不说话。
逐皊只好使出杀手锏：“等我们都死了，我把你的灵魂取出来，带在身边，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其实早就打定主意，他们死后将这人残缺的灵魂拿出来，养在身边，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真的吗？”百里重衍带着水雾的眼里浮现笑意：“你会永远带着我，不抛弃我。”
“是，我发誓，逐皊会永远带着重衍，不抛弃他，若违背誓言，天诛地灭。”
看不见的契约就此形成。
从他们当年回京城这数年来，百里重衍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他不怕死，他怕孤独，怕生命里唯一的光消失！
皇帝想长生的事就这样了结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除了不肯选秀充盈后宫开枝散叶，其他一切都好的明君。
后来他们攻下了京城，老皇帝依旧活着。
活着看着自己的江山分崩离析，看着曾经最厌恶的儿子成为天下共主，看着他封张家后代为太子，断了百里家族的天下……
被养的膘肥体壮的老皇帝在张尧登基的那一天，气死了。
百里重衍退位给张尧，和逐皊游历天下，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江南水乡，大漠风沙，他们急匆匆又悠闲地走了一遍。
时间太短了，他嫌不够。
到了将死之时，他看着面前的人，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的看着他，眼里含着期盼。
逐皊顶着老去的皮囊瞬间变回初见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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