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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娘,放工迟了,我这就做饭去。对于这样无端的谩骂,她早习以为常。这一家,三张嘴,就等她一个人,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是这家的媳妇,而是,旧社会的丫头。你看,二龙爹吧嗒着烟,坐在石碾上,对错不说话,二龙躺在炕上,哼哼唧唧,不过没人听到。
他爹,二龙这是中邪了吧,这两天话也说不清了,二龙娘看二龙媳妇走进了灶房,转身对二龙爹说。要我说,就是中邪了,被大仙拿了魂,赶明找仙姑瞧瞧,二龙爹不紧不慢的说。就是,就是,那你明就去找神婆问问,二龙娘点点头说。不好吧,这两天春种,再说他青叔也快回来了,你说,你胃疼的,我拉稀的,这当口跑出去找神婆不合适,等几天,等几天再说,看二龙这两天没喊没叫的,不差这两天时间,二龙爹说道。也对,还是当家的考虑周全,现在是不合适,二龙娘说。
不管咋样的人,没撕开脸皮时候,都是要点脸面的。
晚饭时间,二龙媳妇给二龙喂了糊糊和白膜,他狼吞虎咽的,不似往常吃饭样子,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其他还算正常。饭后,媳妇给他又清洗了伤口,伤口仿佛结痂,不在渗血水,也不见二龙喊疼,就见他直勾勾看着房顶。这样也好,倒省去二龙媳妇很多事情。
倒水,闩门,灭油灯,钻被窝...只有这个时候,二龙媳妇才觉得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往常她总这样放飞自己,与其说是放飞自己,倒不如胡思乱想来得贴切。夜晚是她的世界,这里,不再有刻薄,不再被呵斥,不再低眉顺眼,不再自哀,不再伤神...总是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她均匀呼吸的声音。
可,今晚有点不一样,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到放工时候,杨林说得那番话,好似拨动了她沉寂的心弦,那一个字,一个音符,一个跳动,喜悦?羞涩?期盼?向往...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好想找人说说,又怕找人说说,很矛盾又很兴奋。今夜,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李老爹到家后,便让栓子通知大伙,时间不等人,饭后就去地里,带齐整家伙什,准备播种。后生们一听麦种回来了,更是高兴的雀跃起来,有的大踏步跑在前后,有的跟着俊平打车后面,推拉扛拽。一路上乐呵的,大伙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不像是春播,到像秋收了。
林子,这道整得不错哈,俊平笑着说。那还用说啥,你瞅瞅这,瞅瞅那,杨林手脚并用的比划着,你们外出几天,我们啥活也没耽搁,杨林有点得意的说。瞅你那样,栓子笑道,不知道人,还以为这活是你一人整得呐。杨林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
先到的后生们,都在地头等着,李老爹他们坐在田埂上,望着肥沃的黑土,抽烟扯闲话。俊平车一到,李老爹扔掉烟头,站起来,拍拍屁股,迎了上去,对大伙说,卸车,开整。不一会,车板上的麦种,被大伙齐整合力卸田埂在一边。他水叔,还是你来,李老爹说着,让黄阿水站在制高点。大伙明白这个时刻,顿时鸦雀无声。
黄阿水扯着苍凉浑厚的嗓音,喊道,三月春风四月地正是落子时,开播喽,顺天应时呵,黄辰吉日呵,风调雨顺呵,颗粒归仓呵,人畜八方且平安,村屯四季都兴旺啊....这一声声高亢苍凉的腔调,在黑土地里飘荡着。
李老爹和黄阿水站在地头,望着播种的人们,甩起胳膊,撩起裤管,激情的在黑土地里挥洒着,不禁入了神。龙爹一溜小跑过来,慌慌张张气喘吁吁的说,他青叔,他青叔,不好了,不好了。李老爹转身看到二龙爹,说,大江啊,别慌,别急,啥事慢慢说。只见二龙爹神色慌张,语无伦次的说,不见了,不见了,二龙不见了。李老爹皱起眉头,这时候二龙不见了,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昨晚回来还听黄阿水说到过二龙病情稳定的情况。黄阿水说,咋个不还好好的,啥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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