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第三年,我分到一个很好的科室,带我的是一位很出名的神经外科医生,有一次手术我作为副手参与。那台手术原本就有很大的风险,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中间出现了突发状况,我提出了解决方案,主刀也采纳了,手术勉强成功,可那位病人后来因为严重的并发感染还是去世了。”
“家属不理解为什么术后病人就死了,或者只是纯粹接受不了,就开始闹,说是医疗事故,要医院赔钱。我当时向他们解释,说得口都干了,他们依旧不相信,并把矛头指向我,开始三天两头到医院找我麻烦。这件事后来不知怎么的,越闹越大,导师建议我先回校的时候,那位主刀医生突然站出来代替我接受了无理的要求,在赔了一大笔钱后辞职了。”
说到这里,伊米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微微发抖着,这件事显然对她影响很大。
“说实话我不理解,明明可以等医疗事故调查组的审查,我们根本没有错啊!但那位医生告诉我,他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还对我说,像我这么优秀的苗子以后肯定可以超越他,如果在那里留下污点的话,不值得。”
伊米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后来我调到了其他地方,实习还算顺利,可也看到了各种医闹纠纷,还有人性最淋漓的对抗,不止是患者,有些医生也让我很失望,渐渐的,我的热情突然就不见了。”
“我发现我的手很冰冷,触摸到的人体,都仿佛不再是人,我厌恶那样的自己,在一次手术失误切到自己的手后,就暂时离开了手术台。”
“……”
陶昕然心疼地看着伊米,竟是一时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因为什么安慰都是苍白的。
信念和热血被慢慢浇灭的感受,无疑是在精神上扼杀一个人。
比起肉体上的疼痛,对自己心声的拷问无疑会更疼。
伊米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但此时神情和缓很多,她突然看向陶昕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但是,最近在帮慕露处理那件事的时候我又碰到当年那位主刀医生了。”
“他复岗了,我才知道那时他被打伤了手,已经无法再做手术,但他还是转岗回来了。”
伊米说着脸上的笑容逐渐释然,在阳光中明媚地绽放,补了一句。
“我不后悔来到这里,你让我看到每个行业都有满腔热血的人,如果所见还是黑暗,肯定就是因为自身的这份火焰不够炽热,但这也没关系,因为往后绝对不会是自己一个人。”
说到这里,伊米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少见地跟陶昕然开了句玩笑。
“那就大家都咬牙坚持吧,这么看来,我还少吃了点苦。”
陶昕然定定望着她,好一会儿,才淡然地也笑了笑。
“嗯,大家一起咬牙坚持,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她说着,二次拧开瓶盖,想喝口水。
却在这时,冷不丁听得伊米冒出一句。
“除了想谢谢你之外,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其实我喜欢沈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