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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去收拾碗筷的时候,她老人家睡了。”黄忠把手里的一摞碗放进橱柜里,走到北窗前,从窗台上拿起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敏丫头捣碎的鸡蛋皮,他用抹布擦擦瓶体又放回了原地。
“喔,俺本想与她老人家唠唠嗑,她既然睡了,俺就不去打扰她了。”姌姀还想多说几句,见黄忠无精打采,她转身沿着长廊往南走,走出月洞门来到了前院,站在院井的石基路上,往院门口眺望着,两扇厚重的大木门在风里“咣当咣当”响,敲在她的心上,让她惴惴不安,
她急忙踽踽着脚步走近前堂屋,撩起门帘跨进了屋子,她的脚步不由自主走到了西间屋的门口,这间屋是儿子的卧室,也是儿子的婚房,收拾出来好久了,只等着儿媳妇从河北回来,给他们重新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推开两扇虚掩的门,蹑手蹑脚走进去,看着整整洁洁的桌子、炕柜子、还有炕柜下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被褥,她无语凝噎,儿子从青岛回到赵庄半年多了,在家住的时间寥寥可数,不知他在忙活什么?平日里她闲着没事就过来走走,坐到炕沿上摸摸儿子盖过的被子,把桌上的镜子和茶具重新摆放一下,寥慰心里对孩子们的牵挂。
几缕光穿过玻璃窗户洒在屋子里,屋里的一切铮明瓦亮,黄花梨木制作的洗脸架光泽耀人,脸盆里映着水的影子,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姌姀喜欢干净,即是儿子不回家,她也要把脸盆里盛满清水,把屋里屋外收拾的窗明几净,没有半点尘垢,她主要怕儿媳妇回来笑话她,其实她还没有见过儿媳妇长得什么样子,年前她做了一个梦,天上下了好大的雪,下得地上跟瓦房上一片彻白,一个清纯娇小的女孩手里举着一把油布伞,翩翩而来,她身上穿着一件蓝色斜襟新棉袍,下身穿着盖过膝盖的青色裙子,朴素淡雅;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篓子鞋,圆口处露着到脚踝的白色线袜;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上用绸带结成两个粉色的蝴蝶结,俊秀的脸蛋,红润的嘴唇,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靥如花,大约十八九岁的年龄;女孩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真真的恰到好处,怎么看都像敏丫头……想到这儿,姌姀笑了,她走出了西间屋,越过冷冷清清的穿堂屋,走到了东间屋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一阵细风随着她推开门的瞬间钻进了屋里,撩拨着窗帘左右摇曳,牵动着拉环发出清脆的铃声,那么单调,有那么孤零。
姌姀走到炕边上,双手摁着炕沿,踢蹬掉脚上的鞋子爬上了炕,她从针线笸箩里拿起缝制好的钱荷包,铺在膝盖上,认真翻看,虽算不上精美,也是她一针一线尽心刺绣,两朵粉色的荷花开在一片淡绿色的叶片上,一支孤茎托着一枚深绿的莲蓬,莲蓬上的一个个小孔像婴儿半闭半开的眼睛,看着喜庆。
午后的阳光扫过廊檐,照在玻璃窗户上,跑进了屋里,映在姌姀的身上,她的脸比前些日子瘦削了一圈,下巴颏不再那么圆润,两道细细的眉毛微微锁着,一双秀丽的眼睛在浓密的睫毛下闪着惆怅的光;一阵风拂过院井,一根枯树枝从屋檐上飘落下来,撞在玻璃窗上,挂在外面的窗台上。
姌姀把钱荷包放进笸箩里,往窗前挪挪身子,一抹红掠过了西山墙,照在东厢房的屋顶上、窗户上,又大又冷清的院井安静得有点可怕。
最近一段时间婆婆的话也少了好多,脸上多了忧郁,无论是她独自在屋里,还是谁去后院陪她说话,她不再主动打听院外面的事情,额头紧蹙,唇角紧闭,满脸带着心事,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抬,整天无精打采,脚底下不那么轻快,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让姌姀又担心又害怕,生怕老太太有什么差池。
姌姀的眼神越过影壁墙,黄忠的身影出现在门洞子里,他佝偻着肩膀来回踱着步,一副郁郁不乐的样子。
黄忠性格内向,少言寡语,来孟家四五年了,安分守己、任劳任怨,他做的事比说的话还要多,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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