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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男孩的身边,男孩模样俊俏,圆圆的眼睛很像九儿,鼻涕越过了嘴巴,红红的小嘴勾着一抹笑,舔舐着口水,他头上戴着一个老虎帽,帽檐有磨损的口子,露着灰色的里子,身上的衣服无法看,破衣烂衫遮不住他细瘦的腿,一双赤裸裸的小脚丫黏着厚厚的泥浆子,像穿了一双泥土做的靴子。
“你,你叫什么名字?”小敏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她想摸摸男孩的小脸,她还没伸出手,身后传来了“噗嗒噗嗒”的脚步声,还有锄头拖在地上的“咔嚓咔嚓”摩擦声。
“你是谁?”一个柔和的声音绕过小敏的头顶落在身前,“你是?你是孟家的养媳妇,那天,你进门的那天俺见过你。”
小敏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钗荆裙布的女人,一块灰色的围巾搭在肩头,说是围巾还不如说是一块破布条,绕在她细细的脖子上;长衣短褂,胳膊肘上有磨坏的口子,也许是没有布头填补那个洞口,露着里面一件褪了色的棉衫;一条灰不溜秋的破棉裤摞着几个显眼的补丁,每个补丁针脚均匀。
女人三十几岁的年龄,模样清秀,额头刻着两道不深不浅的皱纹,两鬓落着几根白发,眼角微微下垂,显得疲惫不堪,明亮的眸子里映着光的影子,流露着悲哀与伤感。
“您好。”小敏慌忙向女人弓腰施礼。
女人上下端量着小敏,踮着脚尖往河道里瞅了几眼,她发现了放在岸边的木盆,“丫头,你是出来洗衣服的吗?瞧瞧你的靴子湿透了,你快回家吧,不要着凉。”
小敏笑了笑,低头看看脚上湿漉漉的靴子,她的眼睛落在女人的脚上,她的心颤抖了一下,“大婶,你们怎么不穿靴子呀,无论怎么说,这天还是很冷的。”
“俺怕弄坏了,脱下来放在筐子里啦,等走到干燥的路上再穿上。”
女人嘴里的话很轻巧,似乎光着脚丫子下地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不值得一提。
“丫头,俺去那棵树下放下孩子,然后去锄草,这两亩地是俺租种你们孟家的,孟家人很好,没有收俺租赁费,只让俺每年给五十斤面粉……”
小敏不晓得两亩地换取五十斤面粉是多是少,她不知怎么回答,看着女人落寞的背影,她劝慰道:“大婶,今年的麦子一定有个好收成,大家都能吃饱饭。”
女人转过脸,向小敏笑了笑,那抹笑是强颜欢笑,“丫头,你说的没错,可惜,日本人早盯上了我们的饭碗,不等麦子熟,他们就会拉着队伍来抢粮食,俺们庄户人就是他们不花钱的抗力,不种吧又怕没得吃。”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孩子朝着地头上那棵白杨树走去。
小敏愣愣站在原地,女人一点也没有说错,这是事实,潘婶就是为了抢收自己种的粮食被鬼子杀害了。
女人拉着孩子走到树下,把背后的婴儿移到胸前,抱在手里,婴儿睡了,睡得很香,蠕动着他粉嫩的小嘴,女人趴下身子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轻轻放在地上,她觉得不妥,又脱下她身上的破棉袄铺在地上,把婴儿抱起来放在破棉袄上,她又回头看着身旁的男孩嘱咐,“乖,看好弟弟,娘去锄草,然后挖点野菜,回家给你熬野菜汤喝。”
男孩懂事地点点头。
女人还是不放心,她从身后的筐里抓出一根玉米皮编制的绳子,绑在男孩的脚踝上,另一头系在白杨树上,做好了这一切,女人拍拍单薄的夹衣,抓着锄头,提起筐子,向麦田走去,看着像纸片一样的女人,小敏心里突生怜悯,女人是一位慈爱的母亲,更是一位坚强勤劳的母亲。
黄忠脚下生风,转眼间到了西边的河道口,抬头看过去,几颗白杨树和柳树在风里摇动,树枝上落着几只鸟儿嗖喽着冻僵的喉咙,嚼着冷气,有气无力地叫着;朝霞拽着几个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麦田里,他们的锄头下扬起一片片黄土,夹杂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在原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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