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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轧,不仅便宜,主要嚼着香,过年了,家家户户没有别的,最起码糖果不能少,她们一般不好意思亲自上门购买,毕竟她们与巧姑有过唇枪舌剑,抹不开面子,只好打发自家孩子到袁家铺子买一把或者称一斤。
抗力从码头上回来,也会称上一斤花生轧,再买一瓶柜上的老白干,再要一盘煮花生米,下酒菜和酒他们从不在外面买,这也算是他们用另一种方式支付补衣服的钱,因为四婶给他们洗衣服、缝衣服不收一文钱。
四婶收拾好火房,收拾好屋里屋外的卫生,总会手里端着笸箩走到前院长廊屋檐下,冲着铺子后门方向坐着穿针引线,一根根曲曲折折的布条经她手一捣鼓变成了方方正正的补丁,她一丝不苟的样子很招人喜欢,坐累了、腰和头颈酸了,她会抬起头伸伸懒腰,如果恰巧看到巧姑从铺子里走出来,她瞪瞪没有神采、瞌睡似的眼神,抿抿厚嘴唇似笑非笑,那抹笑里带着苦味,四婶也会笑,如惊鸿般的短暂,一晃,埋头继续她手下的活计。
看着做事纤悉不苟的四婶,巧姑想起了曾与她相依为命的外祖母,自小她喜欢看着外祖母坐在廊檐下缝补衣衫,午后的阳光温暖着一老一少的面影,穷阎漏屋里飘逸着祖孙二人的笑声,那是幸福的回忆。
巧姑走到廊檐下,蹲下身体把头靠在四婶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享受那点温馨。
“四婶,您在婆家排行老四吗?”巧姑好奇地问。
四婶摇摇头,手里针尖穿过衣服,用手平坦平坦补丁,拉紧线绳,“俺有名字,俺秋天生的,俺爹给俺起名秋葵……俺嫁了人,婆家的人喊俺强子媳妇,后来俺生下三个娃,那年,那年……”四婶的手在颤抖,“那年,俺那年怀了第四个娃,娃他爹喊俺四娃他娘……娃在俺肚子五个多月了……当俺看到俺三个娃的尸体………”
四婶闭上眼睛使劲摇晃着头,手里的针尖扎进了她的指甲盖,她没有皱一下眉头,她猛地用双手抱住脸,痛哭失声,止不住的泪水滑落到她的嘴角,坠在她的下巴颏上,滴落在她手里的破衣服上。
巧姑把针从四婶的指甲盖里拔出来,顿时,一串血水、两行泪掺乎在一起,染红了补丁。
“四婶,您疼吗?”
“疼,疼,俺好疼呀。”四婶把手握成了拳头,一下一下捣着自己的心口窝,“俺这儿疼,如果俺的大女儿活着,和你一般大呀……”
四婶在袁家四年了,她知道巧姑是个好姑娘,心里有说不出口的苦,还要强装笑脸应酬住店的客人,应付一些泼皮无赖,还要应对住在一条街上的、乱嚼舌根的婆娘。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婶与巧姑的情谊越来越深,渐渐变成了割舍不了的亲情,巧姑视四婶如母亲,四婶把巧姑当做失而复得的女儿。
每当袁家院子里住进生人,她都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是坏人她会让巧姑早做提防。
昨天傍晚的时候,西院住进来的女子到火房要了一壶开水,与四婶寒暄了几句,问了永乐街往年耍花灯的情况。
四婶不知怎么回答,她来赵庄有四个年头了,从没有去街上看什么光景。
一旁的巧姑抢着说:“您问四婶问错人了,俺来告诉您,永乐街的花灯节远近有名,热闹非凡,七里八乡的人都会到俺们这儿看社火,街上的人摩肩接踵,烟花爆竹到处飞,您准备去街上看光景吗?必须小心火。“
女人笑了笑,含糊其辞,提着水壶匆匆窜进了西院。
晚上八点多钟,这个女人离开了袁家院子,没有走正门,而是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从高高的院墙飞了出去,这一幕碰巧被从后院绕出来的四婶看到了,四婶张大了嘴巴,直勾勾盯着墙头上颤抖的树枝,她没有害怕,没有惊叫,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黄鸡催晓丑时鸣,半空没有明的痕迹,只有圈养在后院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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