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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
裴卉娆听闻时很平静,她靠在床头,目光缓缓从手里的书册上擡起,看着来告诉她这件事的死士。
半个时辰前,田梧到她病床前看她。
二人距离很近,田梧的眼神愤恨复杂厌恶,但裴卉娆还能读出他对她的情谊。
不过横亘在她和他中间的那些恩与怨,光有一个「情」字,远远不足以让他们跨过去,重拾彼此的旧情,变回恩爱的一对。
二人再度爆发冲突,唇枪舌战,互相讥讽。
她讥讽他阶下囚,骂他也有今天。
他说是他主动愿意过来,想看看她的手断了没有。真可惜,没有。
她说他国亡家破,眼瞎跟错了主子,一切咎由自取。
他沉默了。
正好也骂累了,田梧最后看了眼她,转身离开。
裴卉娆和屋内的死士们没拦他。
然后,田梧就死了。
走的很决绝,不带犹豫。
裴卉娆披了件外套出来,步伐很沉重,越走越慢,而后,她看到田梧靠在树下,俊容惨白,唇色尽失。
裴卉娆没再上前,只淡淡道:「差点忘了,大人是个很骄傲的人,我把他的骄傲整个踩碎了。」
旁边的死士道:「如何处置他的尸体?」
「有劳帮我定一口棺木,再帮我雇佣一辆马车。」
「要将他的尸体送走?」
「嗯。」
「送去他老家么?」
裴卉娆一笑:「不,是我的家乡。当初我说要他为我陪葬,那自然是送去我的老家。」
裴卉娆看回田梧紧闭的眸子,她的眼泪缓缓落下:「我的家乡叫隔蔻乡,叶落归根,我以后也是要回去的。让大人先葬在那,以后我死了,我葬主位,他要朝着我。」
死士道:「好主意。」
裴卉娆笑了笑,眼泪流得越来越多。
她用手背飞快擦去,但没用,眼泪还在拼命往外涌,四肢百骸被一股剧烈的疼痛袭击,揪得她呼吸都痛。
「大人……」裴卉娆低低哭道。
陆宁衿和冯萍来看望她时,她还在这站着,哭得很伤心。
不过多伤心,她都没过去碰一碰田梧的尸体,或者抱一抱他,就隔着距离,远远看着他。
待陆宁衿走来,她一把扑入了陆宁衿的怀抱。
哭够了,裴卉娆擦掉眼泪,擡起头笑道:「想必宋致易也不会想到,第一个为他殉国的臣子,居然是我的大人。」
陆宁衿道:「田梧那个美妾还怀着孩子,快生了。」
裴卉娆道:「瑶琴若不想养,那我养。她若愿意养,那就由着她。不过这恐怕很难,她娇滴滴的,未必能拉扯得大。」
说完,裴卉娆停顿了下,又道:「但我想,大人离开前应该已有安排。他府里的人,应该会照顾好她。」
陆宁衿道:「好,那就先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