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窗外上海冬日的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来,将那扇蒙着一层薄灰的窗户染成一片暗蓝色。房间里很安静,暖气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一首单调而重复的背景音。
床对面,叶子灵正坐在房间唯一一把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张家栋手里的那份电报,仿佛想透过那张薄薄的纸面,提前看到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她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都是一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棉袄,神色里带着同样的紧张和期待。
站得靠左一点的那个年轻人叫小陈,大名陈向东,是叶子灵前年从县里的职高招进来的学生。小伙子人很机灵,脑子转得快,对服装面料和辅料的市场行情尤其敏感,跟着叶子灵跑了半年多采购,已经把上海和江浙一带主要的辅料市场摸得七七八八了。平时话不多,但办事利索,叶子灵对他很是放心。
靠右站着的那个叫小周,大名周海生,是去年秋天叶子灵从一个朋友开的裁缝铺里挖过来的。他原本在那家裁缝铺里做学徒,手很巧,尤其擅长根据设计图纸倒推出工艺流程来——这个本事在样衣打版和工艺拆解上特别有用,叶子灵只跟他聊了一次,就决定把他要了过来。这一年多跟着叶子灵在设计室里打下手,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叶子灵一手带出来的人,也是她这次主动跟张家栋提出要带到上海来的原因。
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落在张家栋那张捏着电报的手上,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开口催促。
终于,叶子灵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姐夫——孙副厂长那边说了什么?”
张家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电报从头到尾看完,又沉默了几秒,像是把电报上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放下电报,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立军那边说,老胡前天早上已经跟飞达的中间人接上头了。对方没有起疑心,拿了东西,付了钱,还留了话——说下次有新款式,继续送。”
他说着,把电报折好放进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目光带着一种沉静的光:“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等着看——这条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叶子灵听完,一直微微绷着的肩膀终于稍稍松了一些,但目光里的紧张并没有完全散去。她侧过头,和身边的小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夹杂着兴奋的小心翼翼。
小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张厂长——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张家栋将电报收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指尖在胸口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确认那份关键的情报已经妥帖地安放好了,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而笃定地扫过面前的三人。
“我们按兵不动,等对方的行动。”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在商场和谈判桌上沉浮多年练就出来的沉稳和从容:“周鸿生既然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买通老胡,又在飞达那边连夜开工赶制,肯定不会只做这一锤子买卖。我估计——他一定会在春晚第二次彩排之前,搞出点大动静来。”
叶子灵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姐夫的意思是……他会在二审前集中爆发?”
张家栋点了点头:“对。他们前几批假货虽然在全国各地制造了一些麻烦,但毕竟量小、分散,还没能真正动摇夏朵的信誉。这次五百件同时铺进多个渠道——一旦集中爆出质量问题,再加上飞达那边在央视和上海工商那边的人脉一推动,足够在二审前把夏朵推到一个非常被动的位置上。”
小陈和小周听到这里,脸色都不由得凝重了几分。小周攥了攥拳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忍住了。
叶子灵沉默了几秒,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