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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电话,摇了两下,报了一个号码——上海华侨饭店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张家栋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一夜没怎么睡:“喂?”
“张哥,是我。”孙立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凝重,“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厂里这边果然如你所料,发到各地的订单里,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一些不是咱们厂子发出去的货……”
孙立军握着听筒,把这几天的记录一条一条地在电话里念给张家栋听,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越来越压不住的沉郁:
“……武汉那边,棉服口袋的锁边线头松脱;郑州那边,羽绒服口袋位置缝歪了,偏了将近一公分;天津那边说有一件女式外套的拉链卡顿,来回拉几下就卡住了;南京那边是一批毛衣袖口的收针松了,被顾客退了一件;哈尔滨最远,电报是昨天到的,说有一件棉服的里衬缝错了,里外装反了。”
他念完,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张哥,这还只是电报和电话能记录下来的。有些地方可能还没发现问题,或者问题不大、顾客没声张——咱们不知道的,可能更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张家栋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武汉、郑州、天津、南京、哈尔滨——还有之前上海那一单。五个地方,五种不同的产品,问题的类型也各不相同。锁边、缝位、拉链、收针、里衬——每一处的毛病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把这些信息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的笃定:“立军,你发现没有——他们不是在仿制某一个款。羽绒服、棉服、外套、毛衣……夏朵所有的主要产品线,他们都做了仿品。”
孙立军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张家栋这么一说,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的那个问题——如果对方只是盯上了夏朵某款卖得好的产品,仿它个几十件掺进去,那还说得过去。可对方不是——羽绒服、棉服、外套、毛衣,夏朵有的主力品类,对方几乎全都做了仿品。
这需要的不是一个小作坊,而是一条至少具备打版、裁剪、缝制、整烫、质检全套工序的生产线。而且这条生产线还得有足够大的产能,才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覆盖多品类的仿品,并且分散投放到全国多个城市去。
孙立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凝重:“张哥,你这么一说——这事儿比我想的还要大。能做这么多品类的仿品,还能往全国各地铺货——这绝对不是一个小作坊能干出来的事儿。”
“对,”张家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低沉而沉稳,“而且你注意一下他们选的地点——武汉、郑州、天津、南京、哈尔滨,加上上海。这些城市分布在全国不同的方向,彼此之间距离很远,没有任何地域上的集中性。这说明什么?”
孙立军愣了一下,脑子里随即闪过一个念头:“说明……他们故意把出问题的订单分散到全国各地,就是为了不让我们从地域上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对。”张家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峻的肯定,“如果他们把假货全部集中投放在某一个区域,比如华北或者华东,那我们至少可以推断——对手的老巢可能就在那一带,或者那个区域有他们的渠道关系。但现在,他们把问题分散到了全国东南西北不同的城市——你根本看不出他们的重心在哪儿。”
孙立军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发沉的情绪:“张哥,这个对手……不简单。能做这么多品类的仿品,说明他们有大厂的生产能力;能同时往这么多城市投放问题产品,说明他们有覆盖全国的发货渠道;能有意识地分散投放地点来隐藏身份——说明他们做事很有章法,不是那种头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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