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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陈强老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张罗道:
“行了行了,正事儿也说了,天也黑了,这大冷天的,光喝茶可不行。走走走,我请客,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边吃边聊!“
说着,他已经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冲几个人一扬下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涮羊肉,那味儿,地道!张厂长,你大老远来的,必须得尝尝!“
几个人的笑声在排练室里回荡着,张家栋也不推辞,笑着站起身来,拿了挂在门边的羽绒服。
“行,既然陈强老师都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涮羊肉,好!这大冷天的,正合适!“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排练室,锁了门,陈强老师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行人顺着胡同往外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千里之外的平县,夜色也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小县城。
张家栋从县里一走就是好几天,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张家栋不在平县出差的消息也被传了出去。
老马酒馆里,暖黄的灯泡把不大的店面照得昏昏暗暗的,灶台上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酒香混着炖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靠墙的一张方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酱牛肉和拍黄瓜,两个空酒瓶已经歪倒在桌角。
桌边坐着五个人——老张、老赵,还有厂里的刘大柱、吴老四、周小勇,以及坐在主位上的王宝光。
老张约莫四十出头,一张长脸,颧骨很高,说话时总带着一股子热络劲儿,像是跟谁都是老相识。老赵比他年轻些,三十来岁,话不多,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往王宝光脸上瞟,像是在观察什么。
刘大柱、吴老四和周小勇这三个,是实打实的厂里人,平日里跟王宝光也熟,今晚是被老张二人拉来凑局陪酒的。几杯酒下肚,几个人脸上都已经泛了红,话也多了起来。
老张又给王宝光斟满了一杯,笑呵呵地端着酒杯凑过来:
“王哥,来来来,再走一个!兄弟我敬你!“
王宝光也不推辞,端起酒杯跟老张碰了一下,一仰头,喝了个干净,放下杯子时还咂了咂嘴,一副喝得正尽兴的样子。
老张见他喝得痛快,心里暗喜,又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到王宝光面前的碟子里,像是随口闲聊似的,语气随意得很:
“哎,对了,王哥——这几天我怎么没在厂里看见张厂长啊?平时他不是天天都在车间里转悠吗?怎么这好几天都没见着人影了?“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唠家常。
桌上的气氛却微妙地顿了一下。
刘大柱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吴老四低头夹菜没吭声,周小勇则悄悄抬眼看了王宝光一眼。
王宝光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反而咧嘴笑了,带着几分酒意上头的憨态,大着舌头说道:
“嗐——你说张厂长啊?他啊——现在可是夏朵的旺季,他当然是去北京啦!“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一种“这你们都不知道“的得意劲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配合春晚的宣传工作,找资源去了!春晚,知道不?那可是全国最大的舞台!咱们厂的夏朵服装,要上春晚了!张厂长不去北京跑这事儿,谁去?你说是吧?“
说完,他又端起酒杯,朝老张举了举,仰头又是一大口,喝得喉咙里咕咚一声响,放下杯子时还长长地哈了一口气,满脸都是酒足饭饱的畅快模样。
老张和老赵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分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老张脸上的笑容又热络了几分,连忙给王宝光把酒满上,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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