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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英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搪瓷缸子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家栋,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既震惊又敬佩的神色:
“张厂长——您这个思路,我们想了快一个月,都没想出来。”
张家栋被刘启英那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和不好意思:“刘工您别这么说——我就是随口一说,灵光一现,瞎琢磨的。你们才是真正的专家,我这也就是外行看热闹,瞎提了个想法,能不能行得通,还得靠你们这些内行来把关。”
他这话说得诚恳,也确实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他一个做生意的,前世虽然见过联想输入法,可真要他从技术原理上解释清楚这东西怎么实现,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指点”,不如说是“提醒”——把自己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勾勒出来,剩下的,得靠这些真正懂技术的人去填充血肉。
可刘启英听完,却摇了摇头,放下搪瓷缸子,目光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神色,语气也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张厂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话:“搞技术的人,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技术难题攻克不了,是思路打不开。我们这一个月,天天钻在拼音和五笔这两条路里,左冲右突,就是跳不出来。就好像面前有两堵墙,我们在墙根底下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门在哪儿。”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认可:“可您刚才那几句话,就像是——给我们指了一扇我们一直没看见的门。”
旁边的张祖祥也用力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刘工说得对。张厂长,您这个思路,虽然听起来简单,可它解决的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怎么让电脑去"理解"用户,而不是让用户去"适应"电脑。”
他越说越兴奋,索性放下筷子,用手比划了起来:“您想想——拼音输入法,本质上是让用户用拼音去"告诉"电脑自己想说哪个字。可问题是,汉语的同音字太多了,用户告诉电脑的拼音信息量不够,电脑猜不准,就得让用户自己翻页去选。这是人适应机器。”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着光:“可您刚才说的那个思路——让系统根据用户已经输入的字,自动预测下一个字——这是什么?这是机器开始尝试去理解人了!电脑不再是被动地等着用户告诉它答案,而是主动地去猜用户想要什么!”
他放下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这个思路,我们搞了这么多年技术,居然没一个人往这个方向想过。可您一个外行——第一次听我们讲这个问题,就点到穴位上了。这不是灵光一闪,这是眼光。”
杨宗纬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搪瓷缸子,静静听着。等张祖祥说完,他才放下缸子,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稳而笃定的意味:
“老张说得对——张厂长,您这个思路,不是灵光一闪,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他抬起头来,看着张家栋:“搞技术的人,容易钻牛角尖。越钻越深,越深越窄,最后就只看得到眼前那一条路。可您不一样——您站在外面,看得比我们远。这个思路,要是真能实现,汉字输入的问题,就不攻自破了。”
张家栋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得有些坐不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着摇了摇头:“几位同志——你们再这么夸下去,我可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诚恳:“不过——既然你们觉得这个方向有搞头,那咱们就沿着这个方向往下走。我就是个外行,提个思路还行,真要落地,还得靠你们这些内行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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