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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纬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五笔呢？”
“五笔倒是快。”刘启英坐直了身子，又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来，上面画着一个键盘布局图，每个键上都标着几个偏旁部首，“王永民搞的那个五笔字型方案，我研究过，也找小刘测试过——它的思路是把汉字拆成字根，每个字根对应一个键，打一个字最多按四下键。熟练了以后，速度确实比拼音快得多。”
他顿了顿，放下那张纸，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问题是——五笔的学习门槛太高了。你得先背字根表，背口诀，记每个字根对应哪个键——光是背那些口诀，就得花好几个月。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把汉字拆成字根"这个思路的。咱们卖的是面向普通用户的汉字系统——你让一个打了二十年算盘的老会计去背五笔字根口诀，他绝对宁愿继续用算盘。”
杨宗纬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所以，拼音好学，但同音字太多，选字太慢。五笔打字快，但学起来太难，普通用户根本用不了。”
“对。”刘启英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现实堵在墙角里的无奈，“这就是咱们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不管是拼音还是五笔，都有各自的短板。咱们要搞的汉字系统，得找一个中间的路子——既能让普通用户快速上手，又能在打字速度上让人接受得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半凉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了一句：“可问题是，这个中间的路子，到底在哪儿呢？”
杨宗纬听完，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在那间狭小的传达室里来回踱了几步：“老刘——你说得对。如果按照咱们现在的方案继续搞下去，就算真把这套输入系统弄出来了，也因为同音字太多、选字太慢，普通用户根本不会愿意用。打一个字翻好几页，谁受得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咱们这一个月，就等于白干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刘启英的心上。
刘启英坐在那里，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他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目光里带着一种被挫败感磨得有些灰暗的疲惫，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老杨——我总觉得，咱们离那个答案就差那么一小步了。可就是这一小步，怎么也迈不过去。”
他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把窗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草稿纸哗啦啦地翻动起来。他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似乎想用这股凉意让自己清醒一些。
“老杨——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换个思路？不去搞拼音，也不去搞五笔——”
他的话还没说完，传达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发出“砰”的一声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刘哥！杨哥！”小刘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撑着膝盖，脸上带着一种又是着急又是兴奋的复杂表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外头——外头有人找你们！”
刘启英和杨宗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有人找我们？”刘启英皱了一下眉头，转过身来看着小刘，“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