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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和老杨脸上缓缓扫过，语气笃定而从容：
“杨书记，张厂长——你们信不信，这次砸冰箱，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你们厂翻身的一个好机会？”
“好机会？”老杨一愣，“张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家栋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做足了功课才有的底气：
“杨书记，张厂长——你们想一想，昨天那些顾客从你们厂门口散去以后，他们会怎么跟身边的人说这件事？”
张瑞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应该会说……我们厂的冰箱质量有问题，但厂长当着大家的面把冰箱砸了……”
“对。”张家栋接过话头，“他们会说"电冰箱总厂的冰箱出问题了"，但他们也会说"那个厂长挺有血性的，当着大家的面把冰箱全砸了"。”
他站起身来，在沙发前踱了两步：“这个消息传出去，市井百姓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你们厂是个负责任的厂——发现问题不推诿、不遮掩，当着顾客的面就把有问题的冰箱砸了。这叫什么？这叫态度。”
他转过身来，看着张瑞：“口碑这东西，不是说你们的产品百分之百没问题就能建立的。是你们在面对问题的时候，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你这一砸，砸出来的不是损失——是信任。”
可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但是，光有态度还不够。”
他回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带着一种审慎的清亮：“你们想过没有——这件事现在只在市井间流传，大家私下里议论议论，过几天也就淡了。可要是你们自己不往外说，那些知道你们砸冰箱的人，最多也就是在饭桌上跟亲戚朋友提一嘴，说"有个厂长把冰箱砸了"——然后就没了。”
他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要想让这件事真正变成你们厂子的口碑，就得自己往外说。不能藏着掖着，要大张旗鼓地说。要让整座城、整个青岛的人都知道——电冰箱总厂的厂长，当着顾客的面，亲手砸了七十多台有问题的冰箱。”
这话一出——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老杨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错愕，又迅速从错愕变成了不解。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厂长……您……您说什么？宣传？还大张旗鼓地宣传？”
陈科长也愣住了，手里的搪瓷缸子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有放下，转过头来看着张家栋，眼镜片后的目光满是困惑和惊疑：
“张家栋同志……你没发烧吧？这事儿躲还来不及呢，你还往外宣传？”
张瑞虽然没有说话，他本以为张家栋出的主意，是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如何悄悄地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要他把这件事往外捅。
宣传？宣传自己厂里的冰箱出了质量问题？
张家栋见他们三人都是一脸不解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地跟他们三人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