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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栋抬起头，看见叶子灵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邮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无奈——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却向下撇着，一张脸拧成了一百个不乐意的模样。
“姐夫！”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只帆布邮袋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显然分量不轻，“您看看这个！”
张家栋放下茶杯，目光在邮袋上停了一瞬，又抬头看了看叶子灵那张神色复杂的脸：“这是什么？”
“信！”叶子灵把邮袋的口子拉开，从里面掏出一沓各式各样的信封——有的贴着邮票、盖着邮戳，有的连邮票都没贴，一看就是直接送到门卫室的；有的信封上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北京夏朵服装厂转张蔷收”，有的用圆珠笔写着“张蔷姐姐亲启”。
“这还只是一部分！”叶子灵喘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沁出来的细汗，“楼下门卫老张那儿还堆着两麻袋呢！说是从上周开始，每天都有邮局的车送信过来，少说一天二三十封，多的时候能上百！老张说他在夏朵干了这么久，连陈佩斯老师的信都没见过这么多！”
张家栋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是淡粉色的，边角贴着一张剪纸小花，封面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送给张蔷姐姐”。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小字：“天津市河西区第三中学初二（三）班全体女生”。
他没有拆开，把那封信轻轻放回桌上，目光在整袋信件上缓缓扫过，嘴角浮起一丝说不出是骄傲还是感慨的笑意：“都是给张蔷的？”
“可不都是给她的嘛！”叶子灵叉着腰，语气里又是高兴又是发愁，“全国各地哪儿来的都有——天津、上海、广州、武汉、成都、哈尔滨……还有几封是从云南寄过来的！信里面装的什么都有，有求签名的，有说喜欢她的歌的……”
她说着，又从邮袋里抽出几封信来，一封一封地抖开给张家栋看：“您看这封——信纸上画了一颗大爱心，旁边写着"张蔷姐姐我爱你"；这封更夸张，直接夹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背面写着"希望能和张蔷同志交个朋友"；还有这封，是一个福建的小姑娘写的，她说她听了《东京之夜》以后，把家里那台收录机差点放坏了，她爸气得要砸机器，她妈护着说"让孩子听听歌怎么了"，闹得全家鸡飞狗跳……”
张家栋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把那封福建小姑娘的信接过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抬头对叶子灵说：“这些信，都送到张蔷工作室去，让她自己看。人家姑娘写的信，得交到她手里才叫尊重。”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子灵点了点头，随即又苦下脸来，“可是姐夫，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统计了一下，咱们收到的要张蔷亲笔签名的信，比全国各地商场的订货单还多！”
张家栋一听这话，端茶杯的手顿住了，抬起头来看着叶子灵，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的笑意：“比订单还多？”
“可不是嘛！”叶子灵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得意，“订单虽多，但那都是有数的——哪个城市的哪家商场要多少件，写成单子，清清楚楚。可这些信，来自天南海北，有的写着"北京市东城区夏朵办事处转张蔷收"，有的干脆只写了"张蔷北京"，连街道都没写！邮递员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咱们这儿的，愣是给送来了！”
她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递给张家栋：“还有这个——您看看！今天门卫老张在信箱里发现一张没贴邮票的纸片，上面写着："张蔷同志，我是一名纺织女工，每天在车间里听你的歌才能熬过那八个小时的轰鸣声。你的声音让我觉得生活里有光。能不能给我回一句话？求你了。"落款是"天津国棉四厂一名普通女工"。”
张家栋接过那张纸条，看着上面虽然歪歪扭扭却写得一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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