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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导从副驾回过头来,脸上带着那种过来人特有的、熟门熟路的笑容,“我跟他们的录音室主任是老交情了,昨晚打了个电话,说有个好苗子想借用一下他们的棚子试录两首歌。他们主任一听是家栋带来的——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专门给咱们留了上午的时间段,这会儿设备都是热着的。”
老林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当然知道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录音棚意味着什么——那是国内最顶尖的录音设备之一,是多少歌手和制作人挤破头都未必能预约到的地方。别说张蔷这样还没发过专辑的新人了,就是一些已经出了名的歌手,想进那个棚子录歌,都得托关系、排队等上好几周。
而坐他对面这个开服装厂的年轻人,和旁边这个刚刚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导演——一个电话,就替他们搞定了。
老林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张厂长……郑导……我老林跑了这么多年江湖,自认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你们二位……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张蔷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抱着那把旧吉他,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慢慢地、一点点地燃烧起来。
车子在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大门前缓缓停下。
郑导摇下车窗,跟门卫熟络地打了个招呼,车子便直接驶了进去。绕过一座灰砖砌成的老式办公楼,穿过一条两侧种着杨树的甬道,在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前停了下来。建筑外墙爬着半枯的藤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门口挂着的牌子却让人不敢小觑——“首都电影制片厂录音棚”。
郑导领着众人下了车,推开通往录音棚的厚重木门。门一开,一股混合着电子元件气味和旧地毯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电影的旧海报,灯光昏黄而柔和,脚下的地面铺着一层有些磨损但干净的红地毯。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手里夹着一支铅笔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录音棚门口等着。他四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一种见惯了各路音乐人的、从容而得体的笑意。
“老郑!你可算来了!”那人几步迎上来,跟郑导握了握手,目光随即越过他,落在后面几个人身上,“这几位就是你说的客人吧?”
“主任,给你介绍一下,”郑导侧开身子,指了指身后的张家栋,“这位是青岛夏朵厂的张厂长,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
“张厂长,久仰久仰!”主任连忙伸出手来,跟张家栋握了握,“老郑在电话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是咱们这一行里难得一见的明白人。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主任您太客气了,”张家栋笑着摆了摆手,“我这回是带着我们家的小歌手来麻烦您的。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嗐!张厂长你这话就见外了!”主任大手一挥,“我跟老郑多少年的交情了,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老郑在电话里把这小姑娘夸得跟什么似的——我这心里也好奇着呢,到底什么样的好苗子,能让老郑这么上心?”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转向了站在张家栋身后的张蔷。
张蔷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吉他,微微挺了挺背,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她身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站在录音棚门口昏黄的灯光下,虽然打扮朴素,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小姑娘,就是你吧?”主任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语气却温和而鼓励,“听老郑说,你从北京带着磁带跑去上海,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张蔷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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