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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栋双手接过那张纸条,郑重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赵同志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有消息了第一时间给您去电话。”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赵同志伸出手来,和张家栋用力握了握,目光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张厂长,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干实事的人。这年头,能沉下心来把一件事做透的人不多了。希望咱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他转身出了办公室。张家栋送他到厂门口,那个叫小刘的司机已经提前等在那里了——显然赵同志在喝茶时就已经安排好了。
两人上了另一辆车,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便沿着来路驶远了,扬起一路淡淡的尘土。
张家栋站在厂门口,望着那辆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心里隐隐觉得——这个赵同志,恐怕不只是来换一块玻璃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让这个念头占据太久。他转身大步走回车间,远远就看见王技术员、马师傅和几个老师傅还围着那辆桑塔纳,有的在测量数据,有的在讨论什么,一个个神情专注。
“都过来一下。”张家栋拍了拍手,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几个师傅放下手里的工具,围拢过来。马师傅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厂长,那人走了?”
“走了。”张家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说正事。这辆桑塔纳的挡风玻璃,如果咱们把它拆下来,照着样子仿制一块新的,你们觉得有多大把握能成?”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车间里安静了几秒。几个老师傅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王技术员是最先加入团队的,所以他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那辆桑塔纳前,用手沿着挡风玻璃的边缘缓缓摸了一圈,又蹲下身,从侧面仔细观察那道裂纹的走向和玻璃的整体弧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
“张厂长,如果拆下来仿制,最大的优势是我们能拿到最精确的实物数据——弧度、厚度、边缘倒角、密封槽的尺寸,都能用卡尺和模板一点一点地拓下来,比光靠眼睛看和卷尺量要准得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问题也出在这个精确上。这辆车的玻璃是双曲率的,纵向和横向都有弧度变化,而且变化不是均匀的——靠近A柱的位置弧度大,靠近中间的位置弧度小,过渡得非常平滑。咱们现有的模具加工手段,能不能把这种复杂的曲面完全复刻出来,我心里没底。”
马师傅在一旁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王工说得在理。咱们之前做老东风、老解放的玻璃,那些都是单曲率,一个方向弯过去就完了,模具好做,热弯也好控制。但这个桑塔纳的玻璃,它是两个方向都在弯,而且弯的幅度还不一样——这就好比你要把一个平面掰成一个碗的形状,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又补了一句:“而且,就算模具做出来了,热弯的时候怎么保证玻璃均匀受热、均匀变形,也是个头疼的事。双曲率玻璃在加热的时候,不同部位的收缩率不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局部过薄或者应力集中的问题,装上车没准儿用不了多久就自己裂了。”
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师傅也开口了,声音沙哑,但语气沉稳:“厂长,我再说一个事儿——这车的玻璃是夹层的,中间有PVB胶片。咱们就算把外层玻璃的弧度仿出来了,夹层工艺能不能跟上也是个问题。之前咱们做重型卡车玻璃的时候,用的是水族馆帮忙弄来的德国夹层玻璃基片,那是人家已经贴好胶片的半成品。现在要做桑塔纳的,咱们得自己合片、自己抽真空、自己进高压釜——每一步都是坎儿。”
车间里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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