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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愣住了。他就那样蹲在沙发前,握着儿子的小手,觉得胸腔里涌上一股热流,猛地冲上了眼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小夏最先发现了他的异样,轻声唤道:“家栋?”
他摆了摆手,努力想笑一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小向阳软乎乎的胸口,孩子被痒得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去抓他的头发。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孑然一身,在冰冷的城市里踽踽独行,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能叫一声爸爸的孩子。
逢年过节,别人阖家团圆,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喝闷酒。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他一辈子的命了。
可是现在——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暖明亮的客厅,看着满屋子关心他的亲人,看着怀里这个咯咯笑着、刚刚学会叫爸爸的儿子。
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不是梦,不是幻觉。小夏是真实的,小向阳是真实的,合作社、玻璃厂、那些和他一起奋斗的工人们,全都是真实的。上一世他失去的一切,这一世都在一点一点地回到他身边,甚至更多。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儿子轻轻抱起来,让小向阳趴在自己肩头,用手掌轻轻拍着他小小的后背。孩子温热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心跳透过薄薄的棉袄传来,咚咚的,像春天里破土的种子。
“向阳,”他在儿子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坚定,“爸爸一定好好干。这一辈子,爸爸一定给你们挣一个稳稳当当的好日子!”
小向阳当然听不懂父亲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是什么意思,只是被爸爸低沉的声音和温热的呼吸弄得脖子痒痒的,咯咯笑着缩了缩脖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父亲的耳朵。
家里人并不知道张家栋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在他们看来,孩子第一次叫爸爸妈妈固然是件天大的喜事,可也不至于让一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汉子当场落泪。
小夏只当他是太久没见着儿子,心里欢喜过了头,便笑着递过一条手帕,轻声说:“你看你,孩子叫一声爸爸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快擦擦,待会儿眼睛该红了。”
岳母也跟着打圆场:“哎呀,男人嘛,当了爹之后心就软了。我们家老叶当年也是,向阳他妈小时候第一次叫爸爸,他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半天,回来跟我说"风大,迷了眼"——其实不就是偷偷抹眼泪了嘛!”
叶伟东端着茶杯,被老伴儿揭了老底,干咳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半分恼怒,反倒是嘴角的皱纹里藏着难得一见的柔软。
叶子灵在一旁蹦蹦跳跳,围着小向阳转了好几圈,忽然一拍手,喊道:“哎!今天可是小向阳第一天开口叫爸爸妈妈的好日子!咱们得纪念纪念啊!爸,你不是有个照相机吗?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珠江牌的!以前过年的时候拿出来拍过照的,放哪儿去了?”
叶伟东被她这么一提醒,放下茶杯想了想,缓缓站起身:“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是有个照相机,好些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转身上了楼,在书房的老柜子里翻找了一阵,不多时便捧着一个蒙了薄灰的黑色皮匣子走了下来。
他把匣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躺着一台珠江牌双镜头反光照相机,黑色的机身擦一擦还泛着光,镜头上扣着镜头盖,看着保养得还算用心。
他拿起相机,对着窗外的光眯着眼调了调焦距,又检查了一下胶卷仓,点了点头:“还好,胶卷还在里头,应该还能拍。”
“太好了!”叶子灵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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