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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需要与本田商事这样的专业商社合作，他们更擅长处理复杂的贸易、物流和本地化的问题。我们旭硝子在前台维持优秀玻璃供应商的光鲜形象，提供渠道和关系作为润滑剂；他们在后台运作具体配件业务，利润共享。这样既能分散风险，又能形成合力。”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已经穿越海洋，落在了上海繁忙的港口和各地焦急等待配件的修理厂：“小林君，记住我们最初的判断。这个市场的很低，但决心很大。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卖几块玻璃。我们要参与塑造的，是整个零部件供应的习惯和标准。玻璃只是楔入的第一颗钉子。现在，钉子已经钉牢，是时候顺着这个裂缝，把一整根梁都架进去了。要让中国本土的配件厂商，在我们架好的梁下，将再也找不到抬头翻身的空间。”
小林对中村这番从玻璃延伸到整个零部件供应链、从根本上压制本土产业崛起的宏大布局，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激动地站起身，由衷赞叹道：“中村桑，您的谋略真是深不见底！从一块玻璃窥见整片森林，再用这片森林的阴影覆盖所有可能生长的幼苗……这已经不是商业了，这简直是艺术！不，是战略家的杰作！能和您共事，学习这样的思维方式，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荣幸！”
中村听着小林的恭维，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誉。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和时钟，语气平和地说道：“恭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当务之急是如何落实。我和本田商事的渡边先生约了本周内详谈，敲定合作框架和首批引入的配件清单。我正在等他的电话，确定具体的会面时间和地点。”
“太好了！”小林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订单和更广阔的市场前景，“一旦和本田联手，我们的渠道价值将成倍放大！中国那些还在为桑塔纳零件发愁的单位，很快就会知道，找我们不仅能解决汽车玻璃，还能解决更多疑难杂症！”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充满战略遐想的安静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中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对小林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是渡边先生。”
小林立刻屏住呼吸，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期待，仿佛想从空气中捕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一个好消息。
中村从容地接起电话，用他一贯沉稳而礼貌的语调开场：“莫西莫西，渡边桑，我是中村。正在等您的消息……”
然而，随着电话那头渡边的讲述，中村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神情，却开始一点点地发生了变化。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蹙起，镜片后的目光从平静转为专注，继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凝重。他偶尔回应几句“嗨”、“是这样吗”、“我明白了”，但声音里的热情似乎在慢慢下降。
小林在一旁紧紧盯着中村的脸，起初的兴奋渐渐被不安取代。他看到中村的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敲击桌面，那是他陷入深思或遇到意外情况时的小动作。
通话时间并不长，但小林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中村用一句略显干涩的“好的，渡边桑，保持联系，再见”结束了通话。
他缓缓放下听筒，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话筒，而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前方，仿佛在消化一个难以接受的信息。
“中村桑？”小林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渡边先生……那边怎么说？会面时间定在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准备什么特别材料吗？”
中村仿佛被惊醒，他收回手，靠回椅背，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再抬眼看向小林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和笃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困惑和隐隐的恼怒。
“会面取消了……”中村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消沉，“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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