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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换回点外汇,哪怕不赚钱,也是个姿态,表明我们是自己人,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不是单纯来占便宜的。”
他顿了顿,看着黄科长若有所思的脸:“所以说啊,黄科长,现在这世道,光揣着计划指标和红头介绍信,不好使啦。你得有硬通货——外汇;你得有关系,最关键的是,你得有交换条件,让人家觉得把车给你,比给别人更值,更能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这叫啥来着……对!互利共赢!”
黄科长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起自己包里那沓厚厚的申请材料,里面详细列明了矿山的产值、利税、对煤炭事业的贡献,以及接待外宾、争取项目的迫切需求。
这些在过去无往不利的正当理由,在陈经理这套赤裸裸的交换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所在的体系,还在很大程度上遵循着计划调拨、按需分配的老规矩,而市场的潮水,已经沿着海岸线和特区,悄然漫了进来,冲刷着原有的游戏规则。
“受教了,陈经理。”黄科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看来我们这些老企业,思想还得再解放解放。”
“慢慢来,机会总会有的。”陈经理提起皮包,拍了拍黄科长的肩膀,“我这就去提车了,手续都办妥了。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说完,他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黄科长一个人,和那股久久不散的霉味。
他摸出烟,拿出一包普通的“飞马”,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开始盘算,回去该怎么向厂长汇报,是不是该建议厂里,也想想办法,搞点外汇,或者看看矿上有什么东西,能跟上海这边交换一下。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上海大众汽车厂总装车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流水线罕见地停了下来。传送带静止不动,几辆半成品的桑塔纳车身尴尬地停在工位上,像一群断了线的木偶。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蹲或站,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焦躁。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焊锡味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生产厂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脾气火爆的东北汉子,早年从长春一汽调来支援上海项目。
此刻,他正叉着腰,站在生产线尽头,脸色铁青,对着几个垂头丧气的车间组长低吼道:
“又停了?!这礼拜第几次了?!啊?!德国人那边天天催进度,全国上下多少双眼睛等着要车!你们告诉我,又是因为点火线圈没到货?!”
钣金组的组长是个老师傅,苦着脸解释:“周厂长,不光是点火线圈……这批次进口的雨刷电机、还有几个型号的密封胶条,报关手续都卡住了,说是外汇结算有点问题,货压在港口仓库提不出来。仓库那边早上清点过了,库存彻底见底,咱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涂装组的年轻组长也插话道,语气里满是委屈:“我们组倒是备料充足,可前道工序的车身框架供应跟不上,我们喷了漆也没地方挂啊。听说冲压车间那边,进口的高强度钢板也延期了,他们也不敢全力开模,怕把最后的储备料用光了,后面更抓瞎……”
周厂长听着,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一拳捶在旁边冰冷的钢质工具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外汇!外汇!又是外汇!”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咱们造车卖车,挣的是人民币!可买这些关键零部件,全他x要花美金、要花马克!国家给的那点外汇额度,够干什么?”
他想起不久前的一次厂务会议,销售科的同事还红光满面地汇报,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下半年,各级单位的采购员把销售科门槛都踏破了,甚至有人愿意加价、用外汇券支付。
可这火爆的销售形势背后,却是生产线因为几个小小的进口零件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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