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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见玻璃修好了,连忙坐进驾驶室,关上门,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熟悉的轰鸣,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离合器,卡车缓缓在晒谷场上移动起来。他特意开了两圈,又踩了几脚刹车,仔细感受。塑料布被绷得很紧,在行驶和刹车时只有轻微的鼓动,却并没有松脱的迹象,视野虽然不如玻璃通透,但足够看清前方和两侧,完全可以接受。
他停下车,熄了火,跳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冲着军子、军子他弟和赵师傅竖起大拇指:“行!太行了!几位师傅手艺真好!这塑料布绷得比我想的还牢靠!看路没问题,这下我能把货送到了!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他激动地握住军子的手,又向老二和赵师傅连连作揖,掏出烟来要给大家散。
军子推说不会,老二和赵师傅接了过去。老陈又硬要塞给赵师傅五块钱,说是料钱和辛苦费,赵师傅死活不肯要,推让了半天,最后只收下了那两包烟。
千恩万谢之后,老陈重新上路,开着那辆经过简单抢修的卡车,缓缓驶出了村子,朝着福州方向而去。
军子站在村口,目送卡车消失在土路尽头,直到引擎声也听不见了,这才转身。他先走到赵师傅面前,诚恳地说道:“赵叔,今天多亏您了,又出工具又出力的。”
赵师傅摆摆手,笑道:“邻里邻居的,说这干啥。能帮人解决困难就好。这司机师傅也不容易。”
说完,就收拾好工具,回自己铺子去了。
围观的村民和小孩们见人都走了,也渐渐散去。
晒谷场上只剩下军子和他弟弟建国,还有那块靠在土墙边、布满裂纹的卡车挡风玻璃。
军子走到玻璃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裂纹的边缘。然后他站起身,对建国说:“老二,来,搭把手,把这玻璃抬咱家院里去。”
建国正拍打着身上的土,闻言一愣:“啊?哥,抬这破玻璃干啥?又重又占地方,还都是裂纹,没啥用了吧?扔这儿得了,或者问问赵叔要不要。”
军子却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神秘:“你懂啥,这东西,老值钱了。”
“值钱?”建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蜘蛛网似的玻璃,满脸的不解,“这都碎成啥样了,还能值钱?卖废品玻璃都没人要吧?”
兄弟俩小心翼翼地把沉重的玻璃抬进自家院子,靠墙根放稳。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忍不住追问道:“哥,你说值钱,到底能值几个钱?”
军子直起身,伸出三根手指,在弟弟眼前晃了晃:“陈师傅亲口说的,换这么一块新的,这个数起步。”
“三十?”建国猜道。
“三百!”军子压低声音说道。
“三……三百?!”建国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吓得劈了,“我的老天爷!一块玻璃三百块?!哥,你……你没听错吧?我在家种地,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钱!你以前在部队,一个月津贴才十几块吧?这……这都顶你当兵好几年的津贴了!”
“这还只是国产老解放的。”军子补充道,“陈师傅说了,要是进口卡车、小轿车的玻璃,更贵!一块上千块都有可能,还得是外汇!”
建国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我的娘诶……这玻璃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陈师傅他们厂不就是玻璃厂吗?他们自己还搞不了这个?”
军子现学现卖,把老陈路上跟他讲的道理又给弟弟捋了一遍:“搞不了。咱们厂做的是窗户玻璃、瓶子罐子,那是平板或者吹的。汽车玻璃,尤其是挡风玻璃,要曲面,要结实,要安全,技术复杂得很!模具、加热、压型、退火……哪一道工序都是坎儿。国内能做好的大厂没几家,产量还低,所以贵。进口的那就更别说了,技术卡在外国人手里,他们只卖成品,不卖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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