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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上海牌轿车这样的小车品牌,以及正在谈判引进的国外轿车车型所需的流线型车身配套的大曲面、高强度挡风玻璃,国内几乎没有批量生产能力,完全依赖进口。
这不仅耗费巨额外汇,更导致配件供应严重受制于人,一辆昂贵的进口车可能因为一块玻璃破损而长期趴窝。
至于那些用于安全防护的夹层玻璃就更不用说了,其生产技术——包括高质量的PVB胶片制造、精确的合片工艺、以及关键的高压釜设备——在1984年的国内更是空白。
这涉及到化工材料、精密加工和自动控制等多个高技术领域。
虽然根据卡特手里现在掌握的情报显示,面对这种困境,中国的一些科研单位和企业并非毫无作为,而是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进行着零星而艰苦的攻关,但是成果却依然有限。
上海玻璃搪瓷研究所、秦皇岛玻璃工业设计研究院等少数单位,有一些科研人员在理论上研究汽车玻璃的成型工艺和材料,但多停留在实验室小样阶段,距离产业化甚远。
而那会儿位于上海的耀华玻璃厂等国内较大的玻璃企业,也可能接到过为国产轿车或客车配套玻璃的研发任务,但受限于基础材料,比如高质量的浮法玻璃原片、关键设备和工艺技术的全面落后,进展缓慢,良品率低,成本高昂,无法满足大规模、高质量的生产要求。
至于那些土办法,在一些地方,甚至有工厂利用改造的旧设备,尝试手工或半机械方式生产简单的弧形玻璃,则只能解决个别、应急的需求,无法形成标准化、规模化的产业能力,就完全不在卡特思考的范围了。
等到卡特看完了资料合上文件夹,靠回椅背的时候,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中国汽车玻璃市场,目前几乎是一块未开垦的技术荒地,但需求随着汽车工业的起步正在萌芽。
这块荒地被高高的技术壁垒围墙所封锁,墙外是PPG、圣戈班、日本的旭硝子、板硝子等少数掌握核心技术的公司。
目前,这些国际巨头的策略非常明确:只卖高价成品,绝不转让技术。
利用技术垄断,在中国汽车产业起步初期,攫取高额利润,并确保其长期的市场控制地位。
再加上当时巴统的禁运清单,也为此提供了政治层面的“保护”。
然而,卡特作为一名资深的市场战略人员,也嗅到了一丝不确定的气息。
中国人的自力更生精神是出了名的。这些零星的、低水平的攻关尝试,虽然目前看来微不足道,但谁能保证不会在某个点上取得突破?
尤其是如果中国将汽车玻璃国产化列为重点攻关项目,集中资源进行突破的话……
日本同行的密切关注,或许正是出于这种长远考量。
他们既想未来分食中国市场,又对可能出现的、哪怕是最初级的技术自主化苗头保持警惕。
卡特知道,对于PPG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确保技术壁垒牢固,维持高价出口的利润通道。
同时,必须严密监控中国本土任何可能的技术突破迹象,哪怕只是县办小厂的“土法”尝试。
因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技术封锁的时代,任何一点自主制造的火花,都可能最终演变成打破垄断的力量。
卡特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地运转着。中国市场的门虽然只开了一条缝,但必须有人先去探路,评估门后的虚实,尤其是要摸清中国人在技术自主化方面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纯粹的商业情报收集有局限,需要更直接的接触。
他想了想,果断地按下内部通话键:“南希,请把公司在美国本土主要战略合作伙伴,特别是那些已经或正在尝试进入中国市场的企业清单拿给我,要最新的。”
“好的,卡特先生,我马上就送来。”秘书南希利落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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