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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买了新衣裳,有人拎回来两瓶酒,有人给家里老娘扯了一块新布料……
村口老槐树底下,天天围着一群人。二牛他们把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呼呼地吹着,手里捧着茶缸子,翘着二郎腿,跟围观的人吹嘘二狗有多厉害,跟着二狗干有多挣钱。
那些还没跟着干的年轻人,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二牛哥,二狗哥还收人不?”
“你们那还收毛不?我家还有几百斤呢!”
“我也想跟着干,行不?”
二牛把茶缸子往旁边一放,站起来,拍拍那人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行,怎么不行?明天一早,老仓库,找二狗哥报名!”
人群越围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柱子下班回来,远远就看见那堆人。他站在村口,看着那台呼呼吹着的电风扇,看着那些年轻人脸上又兴奋又羡慕的光,忽然觉得脚下的路,怎么这么沉。
春燕走在他旁边,小声说:“柱子,咱……”
柱子没吭声,低下头就往家走。
一个人走回家里,推开院门,蹲在墙角那棵老枣树底下,一动不动。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是他娘在做饭。往常这时候,他早该凑过去帮忙端碗了,可今天他一步也不想动。
他娘端着一碗粥出来,看见他蹲在那儿,愣了一下,把碗放在小桌上,走过来,挨着他蹲下。
“咋了?”
柱子没吭声。
他娘也不催,就那么蹲着,陪他看院子里那棵老枣树。枣花开过了,结了一串一串的青果子,还得等几个月才能红。
蹲了好一会儿,柱子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娘,你说……二狗那样挣钱,是对的么?”
他娘没接话。
柱子继续说,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个出口:
“他一天挣的,顶咱一个月。村里那些人,都跟着他去了。二牛买了电风扇,天天在村口吹着,那么多人围着看,那么多人眼红。我……我也眼红。”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些药水是他偷的,那些绒是他从人家厂里昧下的,他卖给那些贩子,那些贩子又卖给谁?这路子……这路子不正啊。”
他说完,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他娘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清清楚楚:
“柱子,娘问你,你小时候学走路,摔过多少跤?”
柱子抬起头,不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学走路那会儿,娘不扶你,你就扶着墙,一步一步挪。摔了,你也哭,娘把你抱起来,你还得接着走。”他娘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光,“为啥?因为你得学会走,才能去你想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指着村西头那个方向——那边,老仓库的灯火又亮起来了:
“二狗那条路,看着是近,走几步就到头了。。”
她把手放在柱子肩膀上,那只手粗糙得很,长满老茧,可放在他肩上的时候,却让他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
“你走的这条路,虽然又慢又累,一天挣不了几个钱。可这条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扶着别人墙走的。等你走稳了,想去哪儿,抬腿就能走,再也不用怕墙倒自己就爬不起来了。”
柱子听着,眼睛慢慢红了。
他娘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饭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柱子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
二狗那边,这阵子钱越挣越多。
每天傍晚,他骑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驮着几袋鸭绒,往县城那条巷子里送。老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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