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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毛,是他张家村的?这是咱自己的!咱自己的毛,咱自己收,自己洗,自己选绒,自己卖——自由交易,他张家村管得着吗?!”
“对!”孙癞子第一个响应,“凭啥只能他们赚钱?咱也能!”
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几个年轻人的眼神开始发亮。
二牛往前挤了挤,眼睛盯着二狗:“二狗哥,你说自己干,可咱啥也不会啊……”
二狗从碾盘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堆着笑,那笑里带着蛊惑:
“不会?谁生下来就会?我也不会,可我三天就挣了一百多块!你们在厂里干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十八块,有啥意思?跟着我,我教你们,保准比进厂强!”
“可……可那些规矩,那些药剂,咱也不懂啊……”又有人犹豫着问道。
二狗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轻蔑:
“规矩?那是他们厂里定的规矩!咱自己干,咱自己定规矩!药剂有啥难的?我告诉你,就那么几种,泡一泡,洗一洗,绒就出来了。比种地还简单!”
孙癞子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二狗哥都干成了,咱还能比他差?”
人群里开始有人点头,二牛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了,跟旁边几个人嘀咕着什么。
那几个年轻人脸上的犹豫,正一点一点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光亮取代。
“二狗!”
突然一声大喝,人群散开一条缝。
柱子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碾盘上那个人。
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那副笑模样:“哟,柱子兄弟,从张家村下班回来了?今儿厂里没留你们多干会儿?”
柱子没理他那茬,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发颤:
“二狗,你还有脸在这儿煽动人?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那些废毛是怎么回事?那些挑走的绒去哪儿了?你他娘的——”
“哎哎哎!”二狗打断他,脸上的笑一点没变,可眼神却阴了下来,“柱子兄弟,说话可得讲证据。什么废毛?什么绒?我可听不懂。”
孙癞子从旁边窜出来,叉着腰:“就是!柱子,你少血口喷人!咱送的都是正经货,是老舅那边的毛,你们厂里说有问题,那是你们的事,跟咱有啥关系?”
二狗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听见没有?人家说咱的毛有问题,一棍子把咱下洼村全打死了!从今天起,咱村的毛,人家不收啦!”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凭啥?咱又没惹他们!”
“就是!他们张家村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二狗趁热打铁,把手一挥:
“所以我说,咱自己干!自己的毛自己卖,他张家村管不着!谁愿意跟着***的,站过来!”
几个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
柱子急得脸都白了,他扭头看向人群,想找几个熟悉的面孔,想找几个能帮自己说话的人。
可他看到的,是一张张被二狗的话煽动起来的脸,是那些眼睛里越来越亮的光——是贪婪,是渴望,是“我也能发财”的念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力。
“柱子哥。”春燕在他耳边小声说,“咱……咱说不过他们……”
柱子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所有人扭头看去。
王建国推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从人群后头走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人群边上,停下来,看着二狗,又看着柱子。
柱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几步冲过去,抓住王建国的胳膊:“建国!你来得正好!你听听二狗说的那些话!你快去叫你爸,让他来劝劝大伙儿,别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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