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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不比你自己折腾强?”
这话来得太直,像一瓢凉水。
赵二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舌头在嘴里打了结。
他总不能说:舅,我去不了。我赵二狗在下洼村是带头跟夏朵对着干的,张家栋那厂子,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迈进那道门。
赵二狗正窘着不知道该说啥,孙癞子立马从后头凑上来,一脸殷勤,像是替赵二狗解释,又像是在陈德厚跟前卖乖地说道:
“陈舅,您是不晓得,不是二狗哥不想去,是实在没法子。他们下洼村那个王村长,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跟张家村闹得水火不容,放话了——谁去张家村上班,就是跟村里对着干。二狗哥是村长眼皮底下的人,哪敢顶风上啊?”
他说得顺溜,像是排练过八百遍。
陈德厚听完,眉头拧成个疙瘩,嘴角往下撇了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王有田?”
他没再往下问,但那脸色分明写着不悦。
“自己村里年轻人要寻出路,他不帮着搭桥,还搁路上挡石头?”陈德厚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当了二十年村长,就这点格局?人家张家村把厂子建到家门口了,他不想着怎么让自己村的人搭上车,反倒带头闹事。闹完了收不了场,又在那儿硬挺着下不来台。这不是糊涂是什么?”
他这话说不轻,但句句是理。
孙癞子低着头,眼皮却往上撩,偷瞄赵二狗。赵二狗面皮绷着,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德厚倒是没注意这些,把烟袋嘴叼进嘴里,划了根火柴,吸了两口,烟气从鼻子里喷出来。
“也罢。”他把火柴梗往地上一扔,“你们村的事,我这个外人不掺和。你来都来了,总不光是来看我这把老骨头的吧?”
他说完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二狗和孙癞子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也跟上去。
仓库在塘埂尽头,是原来县城外面临时放设备的库房,随着水塘也被包了过来。三间青砖瓦房连成一排,山墙爬满了半枯的藤蔓,叶子被日头晒得打卷。
门是厚榆木板拼的,边角包着锈迹斑斑的铁皮,门鼻上挂着一把老式铁锁,锁身被雨水浸出深深浅浅的暗红色,显然年头也不短了。
陈德厚从腰间摸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下,锁簧“咔嗒”一声弹开。他推开门,门轴缺油,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
一股**的尘土味扑出来,混着旧麻袋特有的植物涩气,还有羽毛淡淡的、带点石灰质的腥。
赵二狗站在门槛外,眯起眼睛,让瞳孔适应屋里的昏暗。
仓库比他从外面估摸的要深。光线只靠北墙一扇尺把见方的窗户漏进来,窗玻璃蒙了厚厚的灰,透光的地方还没巴掌大。
借着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墙角码着十几只麻袋,摞得整整齐齐,一层压一层,袋身印着模糊不清的红字,笔画残缺,认不出原先写的是什么。
“年前村里乡亲在我这儿买鸭子,杀完褪下的毛都攒着送到我这儿来了。托我帮忙卖给夏朵的厂子,一直没腾出手。”陈德厚拍了拍最上面那袋,尘土在光柱里打着旋,“正好你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二狗:
“你帮我跑一趟,把这些毛送到张家村加工厂去。那边我打过招呼,报我陈德厚的名,他们就知道怎么收了。货款你帮我带回来,可一分不少交给那些老乡们。”
赵二狗站在门槛边,听得真真切切。
他本来还盘算着怎么开口,怎么绕弯子,怎么把自己那点心思藏得严丝合缝——现在全不用了。
鸭毛全都现成的,三百多斤,干干净净,已经装好袋,连送货的理由都是老舅亲自递到他手里的。
他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脸上却绷得纹丝不动,只是飞快地和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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