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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淌着汗,笑容却比灶膛里的火还亮。空气里弥漫着肉香、汗味和一种灼热的期待,直到夜深,还有兴奋的议论声在星空下隐约传来。
盛夏的夜晚短暂而闷热,但张家村许多人这一夜都没睡踏实。天还没亮,东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启明星还清冷地挂在天边,张家村西头那片选定的荒滩地上,就已经影影绰绰站满了人。
晨风带着河滩特有的、微腥的潮气,吹不散人群身上蒸腾出的热意和那股子躁动。
大家伙儿都换了最吸汗的褂子,手里拎着磨得溜光的铁锹、沉甸甸的镐头,扁担和箩筐在脚边放着。
露水打湿了荒草,也打湿了一些人的裤脚,但没人介意。
男人们大多沉默着,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或纸烟,红亮的烟头在朦胧的晨色里一闪一闪,映照着一张张因缺乏睡眠而略带疲惫、却又异常亢奋的脸。几个被特意请来的、有过盖房经验的老把式,已经蹲在地上,借着熹微的晨光,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低声商量着从哪里下第一锹土最合适。
空气黏稠而安静,只有早起的虫鸣和远处河沟隐约的流水声。
但这安静里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像拉满的弓,像闷雷前低垂的云。
就在这时,村口那条土路的方向,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声响——一阵低沉、浑厚、带着金属震颤感的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也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和心神。
“啥动静?打雷了?”
“不像……更像是机器!大机器!”
“你们快看!往路上看!”
人们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惊愕地朝着土路尽头望去。
只见在青灰色的天光映衬下,三辆宛如钢铁巨兽般的深蓝色重型卡车,排成一列威严的纵队,正碾过被晨露润湿的土路,朝着工地稳稳驶来!
它们那高大的轮胎碾过坑洼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粗壮的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庞大的身躯在渐亮的天色中勾勒出充满力量的剪影。
那低沉而持续的引擎咆哮,带着一种与这片乡土截然不同的、工业化的强悍韵律,瞬间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习惯牛耕人挑的村民。
“老天爷……这、这么大的家伙!”
“是进口的大卡车!我在县里见过,一车能拉走一座小山!”
“这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这怕是家栋叫来的吧?肯定是他!”
惊叹声、吸气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这种庞然大物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威慑,在这样一个农耕的清晨,显得格外强烈。
头车“嗤”的一声刹住,卷起一阵尘土。
副驾驶门猛地推开,小刘儿利索地跳了下来。他穿着一件被汗渍浸得发黄的背心,外罩一件敞开怀的工装,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油灰,但眼睛亮得灼人。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前头的张老根和张家栋大姐夫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得压过了渐熄的引擎声:
“村长!大姐!姐夫!张哥怕咱们材料供不上趟,耽误工期,特意让我调了这几辆"铁骆驼"过来支援!车上装的都是打地基急用的——上好的木料、青砖、水泥、沙子!咱们今天就让它派上用场!”
人群闻言“轰”地一下,议论声更响了。
“是家栋!我就知道!”
“有了这铁家伙,还怕材料运不来?”
“张厂长办事,真是滴水不漏,太局气了!”
那几辆静静矗立、散发着机油和金属气息的钢铁巨兽,以及它们身后货厢里满载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建材,成了最有力的保证。
村民们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关于运输和物资的担忧,此刻被这实实在在的工业力量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喷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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