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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也不等张佳栋再一句一句地问了,直接就把当天晚上高温车间里发生的事儿,都衣原原本本跟对方交代了出来。
“那天,我也是像一样上前半夜。你爹本来上白班儿,厂里要是没他的事儿就应该让他走的。可是也不知道咋的,那天熔料设备的气压刚到晚上就降下来了,我们这帮流水线上的工人咋个捣鼓都找不到问题……”
马卫国从张佳栋的父亲出事儿那天,自己上班儿到了高温车间开始,逐渐就讲到了张佳栋的父亲那天被留下来加班儿的真正原因。
张佳栋在桌子的另一边儿听着,生怕会错过每一个字。
“原来我爸出事儿之前,就已经上过了一天白班儿了?是被齐国强强行留下来,又加班加到了半夜?!怪不得那个望八蛋,从一开始就千方百计地拦着我回厂里呢!”
只要又回到玻璃瓶厂,不管是重新做司机还当个最普通的门卫。
以他爸在厂里这么多年老同志的人脉,张佳栋随便问谁,那天的事儿都难免会露出马脚。
而齐国强死活也不肯为他爸申请工伤的理由,也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由于强行加班儿超时工作造成的猝死,玻璃瓶厂无论如何都有摆脱不开的责任。
可是还不等张佳栋因为搞清楚了齐国强拒绝他回厂的初衷,而有所表态时。
马卫国后面所说出的情况,却直接颠覆了他未来的几十年间,对父亲死因的全部认知。
“当时的情况紧急,一旦厂里燃气的气压一直提不上去,熔炼设备里玻璃浆的温度降到了熔点以下,就会提前凝结。到时候整个融化、输送玻璃熔液的流水线可就废了!
他齐国强担不起这个责任,就把你爸强行留了下来,盯着他无论如何也在熔炼车间加班儿加点地把问题给找出来。
可是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提到那天夜班的情况,马卫国突然话锋一转,张佳栋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听得更仔细了。
“本来应该给咱们厂高温车间供应的盐汽水儿被白天的工人们喝没了,下午厂里就应该安排你们大车班儿的司机去冷饮厂拉回来新的补上。
不过也不知道为啥,那天去拉盐汽水儿的卡车却被安排在了晚上。你爸当时在高温车间的熔炉边上,一干就是整整三四个小时,真是滴水未沾呐!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在一千多度的炉子旁一站就是这么久,你爸他又是怎么能受得了的啊……”
说到后来,就连马卫国都对那天张佳栋父亲的意志有些动容了。
而张佳栋更是双手抓紧了面前方桌的桌角,指甲都攥得有些发白了,身子紧绷,似乎是从马卫国方才的描述中,听出了自己父亲当晚真正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