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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将一件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他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完内心的部分,哪怕并肩而行,也无法真正共享每一步的震颤。
回到春禾学堂那天,雨刚停。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青草苏醒的气息,槐树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试探世界的小手。学生们早已得知她归来,自发在校门口排成两列,手里捧着自制的风铃,铜片、碎瓷、旧钥匙串成的铃铛在微风中叮当作响。
“老师,我们给您写了歌。”田秀兰跑上前,脸颊泛红,“是我们自己编的,还没唱熟,但想您听一听。”
林小禾眼眶一热,点头。十几个女孩站成半圆,清唱起来:
>“山路弯弯通远方,
>脚印深深刻石上。
>昨日有人为我开道,
>今日我亦不退让。
>风吹槐花落满肩,
>她说自由要自己扛……”
歌声稚嫩却坚定,像初春破土的芽。林小禾闭上眼,听见的不只是眼前的旋律,还有记忆深处母亲在桐木坪教室里教孩子们念诗的声音??“山高月小,水落石出”,那是她最早学会的句子。
仪式结束后,她独自走进档案室。这间由旧仓库改建的小屋,如今已是“素心之道”口述史项目的中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红线蜿蜒如血脉,标记着全国三十七处曾有女性教育抗争痕迹的村落。桌上堆满录音笔、老照片、手抄课本的复制品,还有一摞刚整理好的《她说?家常》读者来信。
她翻开最新一批信件。一封来自甘肃陇南,一个叫李桂花的女孩写道:“我爹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说女娃读太多书会"心野"。我把灰烬收了起来,装进玻璃瓶,放在枕头底下。老师,灰也能发芽吗?”另一封来自福建沿海,一位退休女教师说:“我教了一辈子语文,从没敢讲林素心的名字。现在我每天读您的书,像补一场迟到了五十年的课。”
她把信一一编号归档,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个未拆的牛皮纸袋,邮戳模糊,寄自云南某偏远乡镇。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练习册,封面写着“女子速成识字班?1958年冬”,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字迹由歪斜渐趋工整。最后一页,一行红笔批注跃入眼帘:
>“进步甚快,可堪造材。??林素心”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不是复印件,是原件。母亲的手迹真实地落在纸上,墨色沉静,力透纸背。她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附信,是一位老人用钢笔写的:
>林老师:
>
>我是当年那个“桂花”。您教我们认的第一个词是“人”,您说:“女人也是人,不是谁的附属。”后来您被带走,我们全班跪在校门口哭喊。他们不准我们送,就把您写的字条偷偷塞进您衣兜。
>
>这些年,我当过赤脚医生,办过村小,也送女儿上了大学。我一直留着这些本子,等一个能公开说您名字的时代。
>
>现在我八十二岁了,眼睛快看不见了。但我孙女在读您的书,她说要考师范大学。我把这些交给您,也算把火种传下去了。
>
>桂花敬上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人”字上,墨迹微微晕开,像一颗正在融化的星。
当晚,她召集核心团队开会。除了陈砚、苏晓,还有两位新加入的年轻学者??一位是研究女性口述史的博士生,另一位是从凉山走出的公益律师。她将桂花的练习册放在会议桌中央,一圈人传阅过后,久久无人开口。
“我们一直说要建"素心之道"实景基地,”林小禾终于打破沉默,“但现在我想改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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