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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愿记你,而是不敢想你。
>每次梦见你哭,我就觉得是我害了你。
>可若忘了你,我又成了什么母亲?
>所以我烧纸,不是为了安魂,是为了问你:
>你还活着吗?你还活着吗?”**
字字泣血,非人力所书,竟是由某种执念自行浮现。
沈知言指尖抚过纸面,低声问:“你想让她听见,是不是?”
那布偶的影子轻轻点头,随即消散。灯焰一跳,恢复如常。
翌日清晨,沈知言拄杖前往听风亭。少女已至,正踮脚更换灯笼。她见老人来,笑着行礼:“沈爷爷,今年的灯,我选了暖红色,像您说的,让亡者看见光,就不怕黑了。”
沈知言微笑点头,目光落在亭中那尊唯一完好的声瓮上。瓮身温润,内壁隐隐有光流转,似藏万千低语。他忽然道:“今日,我想再启一次坛。”
少女怔住:“可是……您已退隐多年。”
“正因退隐,才更该完成最后一件事。”他望向忘忧碑,“有些话,不该只留在梦里。”
当夜,归名潭畔设坛三重,焚香九柱,珊瑚墨调以沈知言指尖之血,书“苏婉娘”三字于声瓮之内。他亲自吹奏《归名引》,音律悠远,穿透雨幕,直抵幽冥。
至子时三刻,潭水忽起漩涡,花瓣逆流而上,在空中凝成一道花径,通向老棠树下。一道白影缓步而出,素裙飘曳,发间别一朵白山茶。正是苏婉娘。
她面容宁静,眼中不再有泪,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温柔。
沈知言跪地,双手捧册,朗声道:“苏婉娘,癸未年三月初八诞育一子,名承安。其一生漂泊,心智蒙尘,然心未曾怨母,唯思恋深切。临终前,亲笔托言:"娘,儿不恨你,儿只是……太想你。"此语已录于《沉魂录》,永载不忘。”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且有一事,迟来百年??您的儿子,曾于某年春分,见您立于崖边烧纸。他未现身,然心中默念:"娘,我在这儿。"他不敢相认,非因怨恨,而是怕一旦开口,便要承认您为救他而死的事实。他宁愿假装您还在等他回家,也不愿面对您已不在人间的真相。”
苏婉娘身形微晃,唇角轻轻颤动。
沈知言继续道:“他走之前,托人将一只布偶交予书院,说:"这是我小时候她给我缝的,破了也没舍得扔。请替我告诉她,我一直带着它,就像她一直在我身边。"”
话音落,风止,雨停。
苏婉娘缓缓抬手,指向老棠树根部。泥土松动,银锁片自行升起,悬于半空。锁片背面的字迹忽然泛出柔光,原句“谢谢你,让我儿子听见了我”竟缓缓变化,化作新语:
**“我也听见了他。这一次,我不再问他还活着吗,
因为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光芒大盛,银锁片化作点点星辉,洒落潭中。水面倒影竟显出一幕景象:悬崖边上,一老一少隔空相望。老人颤抖着伸手,少女模样的苏婉娘也伸出手。两掌虚触,泪如雨下。
随后,光影渐淡,归于平静。
沈知言伏地叩首,久久不起。
自那夜后,归名潭水清冽如初,忘忧碑裂纹未再加深,反而有藤蔓悄然攀附,将其温柔缠绕。老棠树新芽疯长,九枝尽复,花开满树,四色齐放,赤、粉、白、紫,宛如锦绣铺天。
而最奇异的是,此后每年春分,无论风雨,听风亭前必现一双脚印??一双成年男子的足迹,从山外来,至银锁处停下;另一双女子的足迹,从树下出,迎上前去。两足相距三步,似欲相拥,又似留有敬畏的距离。村民皆言,那是母子终于团聚,却又不忍惊扰彼此安宁。
沈知言自此更少言语,唯每日吹埙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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