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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飞从阳丹逃回昌州以后,曾经在梦里见到了大哥。
余舟被剃了光头,穿着橘黄色的囚衣,在高墙之内跟一大群犯人一起正在做广播体操。
余飞惊喜不已,他冲过去想要抱住大哥,却扑了个空。
原来是一场梦。
梦醒之时,余飞痴痴地想,如果大哥真的进了监狱,也许是一个好的结果。
总比在搞传销受尽煎熬和折磨要好,总比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音信全无要好。
如今,坐在小巴车的后排的余飞,怀里抱着大哥余舟的骨灰盒。
一路上怕别人忌讳,他买了一个黑色的帆布袋把骨灰盒包了起来。
暮色霭霭,道路两旁的风景依旧,离余家凹也越来越近。
人间的苦难分很多种,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还有一种---老年丧子。
母亲闻讯,直接晕倒。
而老父亲余鸿章抱着儿子的骨灰盒,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肯撒手。
余飞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暗自垂泪。
他能尽量贴近父亲的那份疼痛,却无法体味父亲老年丧子背后那份深澈的苍凉。
有一天,余飞去父亲的房间找个什么物件,一眼瞅见父亲那张老旧的写字台上有几页信纸。
他拿起来一看,应该是写给大哥的一封信:
“······,余舟,为父实在是想你啊,你换了电话号码,我找不到你的人,就想着给你写封信说说话。
老话说:子不教,父之过。
现在你误入歧途,我反思,这么些年来,是我对你的高压和冷漠,对你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害了你。
现在我承认我做错了,我检讨。
你呢,传销是个害人的东西,你不能执迷不悟,要赶快像余飞一样脱离出来,千万不能酿成大祸,追悔莫及啊!
余舟,你天资聪慧,有凌云之志。
你是老大,我一直对你偏爱有加。
可是你,一错再错,这样下去你的人生就毁了。
我老了,总想给你留点什么。
余家凹这个地方穷,我只能多栽一点板栗树留给你。
去年,我跟着你大姨父学习板栗嫁接技术,几米高的树上,脚一滑,我抱住一根枝丫晃晃悠悠,没有掉下来。
当时想,如果就这样摔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操儿女的心------
今年开春以来,我耳背的毛病越来越严重。
眼疾复发,迎风流泪,视野模糊。
写字这只手也抖得厉害。
大约大去之期不远了。
这封信断断续续写了两天,以后就不能经常写了。
余舟,你要好自为之。
为父就此搁笔。
······”
当过乡村教师的父亲,曾经他的钢笔字是多么苍劲有力。
如今,字迹已经歪歪扭扭,余飞的内心颤栗不已。
这封信应该是写于余飞逃回昌州,把大哥的消息告诉父亲之后不久。
当时,余舟已经彻底失联。
这是一封无法寄达的家书,更像是一封遗书。
不知道收信人余舟如果有幸看到这些文字会做何感想?
会不会幡然醒悟,脱离传销?
看完这封信,余飞临时决定,在父母身旁再多留一些时日。
他跟吴袖保持电话沟通,大宝剑的各个项目进展顺利,脑轻松和红桃k的销量稳中有升。
看着老父亲风烛残年的样子,他很心痛。
不知不觉,已到盛夏。
离开了昌州商场上的厮杀环境,在余家凹,时间变得缓慢而不重要。
趁早上的太阳还不毒辣,余飞跟在父亲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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