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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某地。
星夜下，一长长的车队还在赶路。
直到中间马车的一声令下，队伍才原地休息
一年的老者从车上下来，回身看了看队伍。
“沈师，这路赶得太狠了，就是骡子都吃不消了，等到了下个城镇，咱们停下来补给半天吧？”有中年人上前问道老者。
沈龄冷声道：“不能停，要是这些货有疏忽，别说这些累死的骡子，你也别想活命。”
“诶，是，是，您别气，小的也就随口说说，主要还是怕您老人家累着。”中年人瞥了眼坐在车门处玩着刀的男子，忙陪笑道。
沈龄淡淡道：“你尽好自己的本分就是。”
中年人走后，沈龄回头看了眼男子，目光复杂。
男子叫左尘，江湖上的顶尖杀手，很多年前欠了容什一条命。
但那次容什知道自己被皇帝盯上后，就让左尘去守着沈龄了。
沈龄抬眼，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夜幕仿佛要掉下来，星辰都在旋转。
“容什，应当死了吧。”
他离开京城有段时日，走的时候容什即将被斩首。
男子瞥了眼沈师，没有说话。
他只负责护佑沈龄三年，不负责陪说话。
沈龄叹气：“小什是个聪明又乖巧的孩子。”
男子“嗤”了声。
明明是个傻子。
被沈龄当狗驱使，还给沈龄卖命，在锦衣卫受尽折磨，只因为一旦他暴露出什么，只怕沈龄也会跟着暴露。
沈龄垂首，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地，一颗颗咯着足底的石子让这块地愈显荒凉。
这个贫瘠的赤土岭还要走大半月，但也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到边境处了。
左尘看了眼沈龄，忍不住问道：“像容什那么冷血的人，怎么就给你卖命了？”
左尘和容什的渊源是在很多年前。
他去杀一个富贵老爷时，被杀手联盟的人出卖，遭了埋伏，因此受了重伤，逃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山坳。
巧的是，那处山坳在望月楼容家的一条监察线里。
所以他被容什的人发现了。
容什不仅救了他，还绑了十来人到左尘面前，一个个刺过去，连半大的孩子都没放过。
“我帮你斩草除根了，你欠我一命，得还。”
直至如今，左尘还记得容什那副屠人若杀鸡的懒散模样。
这样一个几乎没有感情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先生那么忠诚。
沈龄沉默了会，随即道：“你说错了，容什并不冷血，相反，他太重情。”
因为没有在意的东西，所以骤然有了一个，便甘愿损耗所有的心力，只维护那一个。
沈龄有很多学生，很多都是因着自己的欲望，野心，跟着他入了摘星阁。
比如齐戎策。
很小的年纪就明白权势地位的重要性，就知道借助表弟林俊豪勾搭皇子。
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欲望，有他们想要填补的内心沟壑。
但只有容什。
他或许是单纯觉得入摘星阁有趣，也或许是觉得参与毁灭天下有趣……
亦或者只是因为在他迷茫之时，先生拉了他一下。
沈龄道：“可惜了。”
他记得容什出事后，齐戎策问过自己，像容什这样不爱掩藏自己的人为什么要入摘星阁。
沈师回答他的只有叹息。
因为容什入摘星阁本就是个意外。
当年沈龄确实故意接触了容什，但了解了容什的性子后，就放弃利用容什的想法。
因为容什毫无自己的欲望，又是阴晴不定桀骜不驯的性子，好用时好用，不好用时坏事。
他倒是故意疏远了容什，却不想容什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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