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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是干脆利落的,刮在脸上生疼。
街上的行人们早就褪去了单衣,一个个裹着厚实的夹袄,讲究点的已经穿上了深灰或者藏青的呢子大衣,缩着脖子在风里快步走。
肖峰坐的专车进了京城,摇下车窗,一股清冽的凉意瞬间灌了进来。
道路两旁的国槐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叶子金黄灿烂,在午后三点的阳光下透着一种饱满的油润感。
风一吹,金叶子簌簌作响,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铺在青灰色的柏油路上,把整条街道装点得既宁静又绚烂,透着一股子老京城特有的肃穆与诗意。
车在胡同口稳稳停下。肖峰下了车,并没有急着敲门,而是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熟悉的味道,混合着煤球味儿、炸酱面味儿,还有老槐树特有的清香。
他从后备箱提出大包小包,沉甸甸的。
这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他特意在港城托关系搞来的羽绒服。
这时候的国内,物资虽然渐渐丰富了,但像这种又轻又暖的羽绒服还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肖峰寻思着,家里虽然生活富足,不缺吃穿,但这种时新又保暖的好东西,老婆孩子还没穿过。
给薛梅的是一件收腰的红色长款,显气色;给孩子们的则是按照尺码买的小鸭子、小熊猫造型的连体衣,可爱又保暖。
肖峰提着东西,脚步生风地往家里走。胡同里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偶尔碰到几个面熟的邻居大爷大妈,他也只是含笑点头,没顾上寒暄。
一边走,他这心里头就一边犯嘀咕,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也不知道那三个小家伙现在长啥样了……”
闭上眼,脑海里还是离开时那几个粉团子般的模样,转眼都快一岁了。
是不是会扶着墙走了?是不是长牙了?会不会喊爸爸了?还是说,见了面连亲爹都不认识,得把他当坏人哭鼻子?
越想心里越是火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院子。
想到即将面对的“认亲”场面,肖峰此刻竟然没来由地生出一丝近乡情怯的紧张,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急了,几乎是带着小跑冲向了那扇熟悉的古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