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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郭之元每报出一个物件来,裴三益的脸皮便抽搐一下。
无他,这些都是相当于肉包子打狗,白白给了啊。
这些个东西,对于本就国力不行的朝鲜来说,是很肉疼的事,但是不给又不行,不给的话,这从中使绊子实在难熬!
“呼——”
裴三益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似要将心中的怨气给一股脑泄出,“那韩承庆可加送了些物件过去?”
对于韩承庆这人,裴三益之前打过交道,此人最为贪婪,最为好面子,常常主动索要礼物,又要私底下偷偷送,真是为人不齿。
“送了,大监,您放心。”
郭之元又是一个作揖道,“皇华集一本,镜面纸六十张。”
“另外,还给那辽阳的副总兵也送去了弓子两张,油扇十把,刀五柄,花席三张,干獐一口,大笠子五部。”
“唉——镜面纸都送了啊。”
听闻到镜面纸之后,裴三益脸上的肉疼之色更多了几分,“这近来中国啊,所谓礼义实在荡然无存!”
“是啊——”
听到裴三益的感叹,那郭之元也下意识地应和了一句,这倒是出自他的真心。
虽说他是第一次出使,但是这来回将整个辽东穿行了两遍,也就被剥削了两趟,对于这些个辽东武将的行径,他已经有些明了。
“辽东武将辈无耻之甚,类如此!!”
“此辈起行伍,不可责以廉谨。”
那郭之元年岁稍轻,心中城府不够,虽说是压低着声音说,但还是语气激烈,好似这些日子里,受到了不少不公待遇,“然受明廷看重,寄杖节镇边。”
“却辄施好恶逞志于外国行人,污甚矣!!!”
“好了!”
突然间,裴三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那郭之元的抱怨。
郭之元眼中惊讶之色闪过,而后抬眼看去,只见那裴三益正在给自己使眼色。
郭之元也是个玲珑心,一见到那裴三益的眼色不对,当即便住了嘴,而后顺着那余光往边上一瞥,便见到几个明国的官员正从那衙门正门中跨出来。
“断事官?”
朝鲜号称小中华,不单单汉语说得很六,就连辽东的官职也了解得很清楚,当即便认出来了。
那断事官出了大门之后,也不继续走了,便站在那门廊处不动弹了。
裴三益一个眼色下去,边上便有书状官送上敕书。
当然了,这敕书下还压着个银瓶。
这银瓶是朝鲜的通行货币,自然也被明廷所认可。
那断事官,见到这银瓶之后,眼睛便是一亮,之后拿手那么一颠,知晓了重量之后,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几分。
随即,断事官看也不看敕书,便直接开口了。
“三位堂上官允许尔等见面。”
他的语气很傲,脸上更是显露出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之感。
“谢天国禀告!”
回应的不是别人,正是朝鲜正使裴三益。
那裴三益的语气却很是谦和,对着一个断事官也很是谦卑,随后又是一个扭头,换了语气,“李通事,去先行禀告吧。”
“诺,裴大监。”
一旁的通事唯唯诺诺,弯着腰应下了。
这朝鲜的汉语通事,虽说有着特殊的技能,但是他们的身份决定了其地位。
这些个通事都是从司译院出来的。
司译院当中除了都提调,以及两位提调是两班贵族之外,其余的六百多号人全部都是中人。
这些中人在等级严格的朝鲜官方当中,自然是受到轻视的。
这六百多号人,没有一个是有着俸禄的,只有官职在身,他们只能靠来往的朝贡贸易来赚取养活自己的钱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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