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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冻僵的老头,倚靠一方树墩坐着。
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塑像,他浑身落满了雪,神情淡定自然,却一时无法辨认面目,一支毛笔夹在他右手的中指食指之间,笔尖墨水已被风雪冻结,他微微向前伸出手来,好像在向属下要簿子,棉衣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李晔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蓦然转过头对身边人吼道:“去,把随军书记和判官叫来!朕……”
一阵风雪吞没了他的话,皇帝神情狰狞,像一头发怒的恶虎,样子十分可怕,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走开……
“顾弘文!去把书记官和判官都给朕叫来!”
李晔的脸大幅度地抖动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愤怒,这时候,赵一真小声说道:“他就是度支判官……”
李晔愣住了,久久站在风雪中,鹅毛大雪无声落在他的脸上,化成闪烁的泪珠,他的眼睛湿润了,李晔深深呼出一口气,风更狂了,雪更大了,大雪很快覆盖了判官的身体。
士兵收敛了他,李晔什么也没有说,大步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他听见了无数沉重而又坚定的脚步,那声音似乎在告诉将士们,如果胜利不属于这样的队伍,还会属于谁呢?
风雪夜是睡觉的好时候,也是杀戮的绝佳时机。
定初三年腊月十二,暴雪之冬,彻骨寒夜,长沙嵩子口要塞,望楼上挂着几个破烂不堪的老灯笼,在呼啸的风雪中来回摇晃,昏暗的火光忽明忽暗。
嵩子口要塞是长沙北面最重要的关隘,距离长沙仅二十里,周岳决定造反后,大力整顿湖南各地防务,在肃宗时代的基础上重新修缮了嵩子口的墩堡、烽火台、城墙、门楼。
今晚下了雪,风很大,冷得不行。
望台上看不到几个人,十来个楚兵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裳,在凛冽的暴雪寒风中根本抵抗不住,都蜷缩在城垛后头打盹避寒,本该拿在手中的兵器也东倒西歪的四散乱放着。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士兵才十七岁,被官府拉了壮丁,瘦得跟个蚂蝗似的,脸上毫无血色,在风中都禁不住吹,缩成小小一团,挤在两个年老的楚兵中间。
“真冷,遭瘟的天老儿!”
骂完老天爷,他的报应就来了,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麻子脸小士兵有气无力地用胳膊杵了杵身旁一个老卒。
“老哥,你那还有吃的没?”
被称作老哥的老卒看上去有了,头也不抬道:“有个锤子,现在又不打仗,没饿死你们这些畜生就不错了,***的还想打野食?滚开!”
老卒是个队副,嚎丧般的骂了好半天,兴许是没了气力,声音渐渐消失了,麻子脸小士兵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没大没小叫道:“我分明看见吃晌午饭的时候你偷偷藏了两个饼,别以为老子没看见,快,拿出来!给大伙儿分分!”
说着就伸手在老队副怀里摸索起来。
“狗卵东西,哪天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老队副嘴上虽然骂得不堪入耳,但却也不动,任凭麻子脸小士兵把自己怀里捂得热乎的两个饼给掏了去,其他几个士兵见状也蜷缩了过来,嚷道:“小畜生,给爷爷留点!”
麻子脸小士兵把两个饼分成几块,一块给了老队副,一块扔给那个叫骂的老兵,剩下几块扔让其他的兵去分。
“老大哥,来,老子给你分馍馍!”
麻子脸小兵兴奋道,老队副不理他,侧了个身,用腚对着他,咒骂道:“小畜生吃剩下的,爷爷不吃。”
麻子脸小兵咧嘴一笑,把饼放到嘴里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道:“老哥,说真的,等咱们从嵩子口调回去,等这仗打完了,我就给你养老送终,谁诓你谁是狗变的。”
“秦兵虎狼之师,你先看看你有没有命活着回家罢!”
老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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