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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龙使张承业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拱手说道:“殿下摄政总皇威,握权柄禁要,龙骧凤舞,高下在心,此犹洪炉燎毛发。但当速发雷霆,行权立断,则天人顺之。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人心观望,则功不成,祗为乱阶。切勿心慈,速令贰中校发御林讨之。”
张承业跟韩全诲这些宦官不同。
后者是皇后死党,他是河东罢镇后回来的。因为李克用的缘故,这些年一直不受朝廷信任。
刚回长安的时候,圣人只给了他一个内宅使的职务,虽然也是中常侍,却不掌兵,属于财政宦官,帮圣人管小金库。因为得罪了顾弘文,被顾弘文进谗言贬去了丰德庙做书记员,后来才被找回来。何芳莺觉得他不错,多次在圣人面前说好话,才勉强得到了飞龙使的位置。
也因此,很感激皇后。….
眼下见何芳莺迟迟不做决断,他便直接挑破,出来给皇后背锅。
张承业很理解,毕竟殿下是皇后,行事有皇后的立场,杀戮圣人子嗣这件事,一时迟疑也在情理之中。当然,在他们这些宦官看来,没有什么人不能杀。历史上张承业在河东的时候,李克用去世后,朱邪氏族争位,内部相残。李存勖不愿意杀害仲父,也是他一力策划。
康君立之辈被李克用杀死,其中也有他的几分功劳。
作为宦官世家,张承业家族虽然不如杨、仇、西门、刘、韩这些顶级豪门,势力却也不小,他的假父张泰是田令孜的骨干,先朝禁中六常侍之一,仅次于四贵。历史上崔胤令天下藩镇尽诛监军,李克用之所以没有对他下手,也有这方面的考虑。盟友杨复恭死了,不得在朝中再树党羽?当然,张承业也很感激朱邪氏族的信用,自从出镇河东,便兢兢业业效力。
包括张濬讨河东、昭宗驻华、车驾次凤翔、播越莎城、朱温入长安、河中案、洛阳弑君等一系列事件,他都是以李克用马首是瞻。昭宗令张濬讨晋之时,他亦是后勤官,昭宗信臣——行营招讨使郑元规被李克用下令锯成两半的时候,作为监军使的他也没有出面干涉。
何芳莺心下雪亮。
官家之前对张承业的评价,她记得很清楚。
“历朝历代,哪有凭空来的忠臣?要么同志、要么同利,要么同仇。张承业此人,多才少德,心狠手辣,老谋深算,有节无忠。今日可忠假父,明日可忠藩帅,他日可忠圣人。谁占据大义,他就忠你,此谓节。你用之可以,但得永远防着。须知名分大义,也可能为人窃取。”
“顾弘文之辈为何死忠于我?乃同仇也。此辈家奴作恶多端,南衙痛恨至于切齿,又深得我信用,就像妃嫔争宠一样,眼红他受宠的宦官也大有人在。虽有兵权,我不保之,旦夕死。换句话说,顾弘文这些人,除了跟朕一条路走到黑,别无他法。朕心能容,天下难容!”
“只要你把朕说的这些话搞明白了,忠女干善恶,一眼可辨。”
当下听到张承业这番建议,再打量了一遍座下这些各怀鬼胎的党羽,她有些头疼,或许裴夫人也跟自己一样,也很头疼吧。真是难为官家了,跟这些人精一路走下来。何芳莺终于也理解了官家为何当上皇帝之后便性情大变,变得冷血薄情、猜忌多疑、喜怒无常、残暴好杀。
“相公,你何意?”
何芳莺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在殿内缓缓踱步。
这是官家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渐渐的她也受到了影响。
王溥道:“飞龙使言之不虚,请著中校发御林兵讨之。”
“圣人突然醒了,召殿下赴神龙会议!”封宠颜正要请示何芳莺增兵入宫,一个黄门儿突然闯了起来,大声喊道。众人闻言,都是一惊。最后的回光返照了啊,不知道圣人还能不能说话。何芳莺毫不废话,也不顾皇后威仪,直接几个大步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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