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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沅跪了一刻钟,小腿终于承受不住,瘪着嘴,拽陪她一起跪的云锦:“云锦,你疼不疼呀?”
“奴婢不疼。”云锦不敢有怨言,低声建议,“郡主是难受了吗?不若您坐一会儿,若是有人过来,奴婢提醒您?”
沅沅吭叽一声,点点头,坐到垫子上,扒起裤腿看自己泛红的膝盖。
云锦满眼心疼,但也不敢触碰,只说:“郡主莫怕,一会儿时辰到了,奴婢就去喊府医。”
“沅沅才不怕!”沅沅托着下巴,拽云锦,“你不累吗?跟沅沅一起偷懒吧”
云锦不敢僭越,只能笑笑拒绝:“奴婢不累,多谢郡主关心。”
“好叭!”
沅沅叹气,突然脑瓜子一闪,从垫子上蹦跶起来:“不对!为什么只让你来陪沅沅呀?萧护他们呢?爹爹不会又在偷偷欺负他们叭?”
云锦不敢作答,惩戒萧护他们是必然之事。
护主不力,本就该罚。
她则是要侍奉郡主用膳,才堪堪逃过一劫。
沅沅急得团团转:“哎呀!怎么办呀!爹爹心眼可坏了!心都是黑的!肯定会欺负萧护他们!”
“坏丫头,刚吃饱就骂爹爹,你可真孝顺。”
即墨骋阴阳怪气,从祠堂外迈了进来。
沅沅急得奔向他,握着小拳头,眼见就要砸过去:“坏爹爹!”
即墨骋一把抱起她,给严户递了一个眼神,随后抱着沅沅向外走。
边走边说:“沅沅,往后再莽撞行事,不仅你要受罚,你院里的所有人都要受罚,他们受的罚,比你要更重。”
这段话对四岁的沅沅来说,过于残酷无情,甚至是她不能理解的。
“为什么!”沅沅反驳,白瓷小脸通红气愤,“做错事的是沅沅!不许欺负别人!”
即墨骋抱着沅沅迈入回廊,雕梁画栋的彩绘精致又大气,入目是绿树与千百种艳花。
“沅沅,你是主子,他们是奴才。主子犯错,奴才只有受罚的份。”
即墨骋捏捏沅沅的小脸,凤眸比寻常的温情多了几许狼性:“你是主子,你给奴才的,无论赏罚,都是恩赐。甚至你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得反抗。”
沅沅挥舞莲藕似的胳膊,根本不相信即墨骋的话,气愤至极:“你放屁!沅沅不会让人去死!”
即墨骋:“……”
蠢丫头!
“你说得不对!不对!不对!”沅沅尖声反驳,“娘亲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无价的!”
即墨骋欣赏凤清兰教给沅沅的观念,但是凤清兰的观念只能教出一个温和君子,而非翻云覆雨的主子。
沅沅要学的,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拿捏他人命运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