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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累。
船开始下沉，晃动变得更加剧烈。他听到身后人惊慌的大喊和船员的努力安抚，另一名船员准备把这艘已经装满人的救生船放下去。
伊泽润想转身想要离开，柳吉顺一却突然叫住了他。
“伊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对方掏出一件他格外眼熟的东西。
是那副他在货仓里被吹飞的眼镜。
“你把你的东西忘了。”
伊泽润的视线往下移——旁边的船员催促他，他没有理会——他注意到柳吉顺一的鞋底边缘似乎沾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像是意外踩在某种红色泥浆里留下的污迹。
他心头重重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柳吉顺一的表情。
后者脸色平静，仿佛只是拿出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只字不提是在哪里捡到的，以及他在那里看到什么、又想到什么。
他的眼神，让伊泽润想起八年前他们在那条路上彼此半坦诚的那天，没有一点怀疑和对他的警惕。
——那是看着好友的眼神。
柳吉顺一递出眼镜，伊泽润伸手接过，心情有些复杂。
“伊泽先生……”一旁的船员再次开始催促。
“……”
伊泽润展开镜腿，戴上这幅质量变轻了的无度数眼镜，同时理了理头发，徒手就梳成了三七分的发型。
他以这种成为卧底后最常见的造型看了好友一眼，转头对船员说：
“没事，把船放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