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雪娥唆打陈敬济 秀枫解渴王潮儿(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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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兜着裤子，往前走了。月娘随令小厮跟随，教他算帐，交与傅伙计。
敬济自知也立脚不定，一面收拾衣服铺盖，也不作辞，使性儿一直出离贾璎家，径往他母舅张团练家，他旧房子自住去了。正是：
唯有感恩并积恨，万年千载不生尘。
蔺秀枫在房中，听见打了陈敬济，赶离出门去了，越发忧上加忧、闷上添闷。
一日，月娘听信雪娥之言，使玳安儿去叫了钱婆来。那钱婆自从他儿子王潮跟淮上客人，拐了起车的一百两银子来家，得其发迹，也不卖茶了，买了两个驴儿，安了盘磨，一张罗柜，开起磨房来。听见贾璎宅里叫他，连忙穿衣就走，到路上问玳安说：“我的哥哥，几时没见你，又早笼起头去了，有了媳妇儿不曾？”玳安道：“还不曾有哩。”
钱婆子道：“你爹没了，你家谁人请我做甚么？莫不是你五娘养了儿子了，请我去抱腰？”玳安道：“俺五娘倒没养儿子，倒养了女婿。俺大娘请你老人家，领他出来嫁人。”钱婆子道：“天么，天么，你看么！我说这狎妇，死了你爹，怎守的住。只当狗改不了吃屎，就弄碜儿来了。就是你家大姐那女婿子？他姓甚么？”玳安道：“他姓陈，名唤陈敬济。”
钱婆子道：“想着去年，我为何老九的事，去央烦你爹。到宅内，你爹不在，贼狎妇他就没留我房里坐坐儿，折针也迸不出个来，只叫丫头倒一钟清茶我吃了，出来了。我只道千年万岁在他家，如何今日也还出来！好个浪蹄子狎妇，休说我是你个媒主，替你作成了恁好人家，就是闲人进去，也不该那等大意。”玳安道：“为他和俺姐夫在家里炒嚷作乱，昨日差些儿没把俺大娘气杀了哩。俺姐夫已是打发出去了，只有他老人家，如今教你领他去哩。”钱婆子道：“他原是轿儿来，少不得还叫顶轿子。他也有个箱笼来，这里少不的也与他个箱子儿。”玳安道：“这个少不的，俺大娘自有个处。”
两个说话间，到了门首。进入月娘房里，道了万福坐下，丫环拿茶吃了。
月娘便道：“老钱，无事不请你来。”悉把蔺秀枫如此这般，上项说了一遍：“今来是是非人，去是非者。一客不烦二王，还起动你领他出去，或聘嫁，或打发，叫他吃自在饭去罢。我男子汉已是没了，招揽不过这些人来。说不的当初死鬼为他丢了许多钱底那话了，就打他恁个银人儿也有。如今随你聘嫁，多少儿交得来，我替他爹念个经儿，也是一场勾当。”
钱婆道：“你老人家，是稀罕这钱的？只要把祸害离了门就是了。我知道，我也不肯差了。”又道：“今日好日，就出去罢。又一件，他当初有个箱笼儿，有顶轿儿来，也少不的与他顶轿儿坐了去。”月娘道：“箱子与他一个，轿子不容他坐。”小玉道：“俺奶奶气头上便是这等说，到临期，少不的雇顶轿儿。不然街坊人家看着，抛头露面的，不吃人笑话？”月娘不言语了，一面使丫环绣春，前边叫秀枫来。
这秀枫一见钱婆子在房里，就睁了，向前道了万福，坐下。
钱婆子开言便道：“你快收拾了。刚才大娘说，教我今日领你出去哩。”秀枫道：“我汉子死了多少时儿，我为下甚么非，作下甚么歹来？如何平空打发我出去？”钱婆道：“你休稀里打哄，做哑装聋！自古蛇钻窟窿蛇知道，各人干的事儿，各人心里明。秀枫，你休呆里撒女干，说长道短，我手里使不的巧语花言，帮闲钻懒。自古没个不散的筵席，出头椽儿先朽烂，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苍蝇不钻没缝儿蛋，你休把养汉当饭，我如今要打发你上阳关。”
秀枫见势头不好，料难久住，便也发话道：“你打人休打脸，骂人休揭短！有势休要使尽了，赶人不可赶上。我在你家做老婆，也不是一日儿，怎听奴才狎妇戳舌，便这样绝情绝义的打发我出去！我去不打紧，只要大家硬气，守到老没个破字儿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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