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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开领汗衫,白皙鲜嫩的两只胳膊,如同白格生生的莲茎。在阳光照耀下,晒得有点泛红,更显得韵味盈盈。
李新志连续跟了几个班,发现了个奇特的现象,赵仁奎在每架信号机前的巡视,打开每台转辙机的巡检,每个脚步每个手势,乃至每个眼神,都完全是前一天的复制,准确地不差分毫,太娴熟老道了。他对电务设备检查不在行,原来在机务段,经常听司机们说走行部“十八步”检查法,讲究的是顺序正确不漏,步伐准确不乱。赵仁奎把日常的检查,也程式化到了这么深刻的程度,真是不简单!来电务段好几年,经常下现场包保,头回看见有这么较真的信号工。
交谈中,李新志挖掘到了最新素材。原来是俩口春节回老家,那边欣欣向荣的开发新区,完全吸引住她的眼球。他弟弟智奎原来是个体户,时来运转,借着大开发东风,生意大了起来,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知道他们回去少,二话不说,直接给嫂子买了套白金首饰,给当哥的买了个最新款手机,算是拜年的小礼品。并且恳切请求,要他俩辞职回去做帮手。在兄弟姐妹中,他俩年龄最近,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最深,当年他到农村插队,弟弟才留在了城里。这几年弟弟的生意好了,就想着外地的哥哥,诚心说服哥嫂离开山沟,回去一起经营公司。邵玉兰被说的心动了,也帮着做工作说:“咱俩在外面漂泊了大半辈子,过去有机会调到段里当干部,你不去,说是没在站区自由,这都清闲的快退休了,总得叶落归根吧。”他当时没表态,她自是喜滋滋合不拢嘴,乐悠悠闲不住腿。从老家一回来,她就三翻五次催他给弟弟去信,告诉这边手续办的进展情况。
赵仁奎,在工区办公室忙了小半天,记完春检自查台账,见窗外早上照进来的太阳又缩了回去,知道接近晌午,锁上门回到家里,屋里屋外找了个遍,没看见她人影。饭点了人去哪儿呢?下楼径自去了他后院的菜地,暮春三月,日暖花开,微风下,鲜黄鲜黄的菜花,舞动身姿,像是服装表演。嫩绿嫩绿的韭菜,频频有礼,点头笑迎。到了夏天,还有高的茄子,低的白菜,长的黄瓜,圆的柿子。到了秋天,有大补的箩卜,大个的南瓜。即便是冬天,还有胖胖的菠菜,苗条的香菜。这馥郁,这鲜嫩,这恬淡,这静谧,充满着诗情画意。看着,想着,想着,看着,他飘飘然了……
“呜――”火车一声长鸣,惊飞了菜地边玩耍的山雀,该是慢车进站了。赵仁奎忽然记起来,邵玉兰肯定是又去了车站。俩口从老家回来后,她有点神不守舍,以为就要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经常去接车,盼望着老家的佳音。他回段后考虑再三,决定把回去的事抛在一边,只是没找到最合适的时机,还没告诉她。
这天,她的一片虔诚,还真盼到了弟弟来信,心情没法形容的激动。边走边拆开信封,不等看完,倒吸了口凉气,信里的言语,开头的问候后,就是他弟弟的三问:有关手续办得咋样?咋一直没有来信?不行的话,直接辞职走人总可以吧?邵玉兰高兴的步子,慢了下来,赵仁奎含而不露的作法,叫她讨厌到了愤忾!
自家的门开着,性急的邵玉兰,在两个屋里没找着赵仁奎,就绕道后院菜地来。她边走边喊:“老赵老赵,你给我过来!你这个老女干巨滑的家伙,我今天才算真正领教了……”
赵仁奎正一门心思欣赏着他的杰作,突然被邵玉兰给这么呛了一句,脑门子嗡嗡乱响,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随口问道:“亲爱的,啥事把你激动成这样。”
“还油嘴滑舌,自个儿做的好事,装那门子蒜!你自己看吧。”说着话,就把她手里的信,揉成一团,扔了过去。
“我当是出了多么大的事,不就是我没答应弟弟,跟你回去嘛,我何尝不想呢。”
“那你为啥没动静,等着八抬大轿吗?还是舍不得你那个无事故的安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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