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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宁昭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她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第一次见到应重云的时候，才六岁，应重云那时候是摘星楼为她请来的新的老师。
那时候的姬宁昭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和应重云有什么样的纠葛，她会走路后就被抱到了摘星楼，来来往往的老师不知凡几，她已经很习惯了。
可应重云知道，因为在姬宁昭出生的那一刻，应重云就受到了强烈的感召。
在此之前，他一直高居在九重天上，他到人间来，就是为了姬宁昭而已。
在姬宁昭还是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儿的时候，应重云就在她身边看着她了，甚至连姬宁昭的名字，其实都是他取的。
姬是大楚的王姓，而姬宁昭这一辈中间的字排下来正是从宁。
姬宁昭是王后的女儿，又有天命大巫的预言在身，所以她的名字的尾字，不管是王室还是摘星楼都准备了一箩筐的好字。
楚人起名有烧龟甲问卜的习惯，在姬宁昭前面的那些兄弟姐妹身上，这个仪式不过走个过场。
只有在姬宁昭这里，瑜也好，珈也罢，还有一水儿的妍，珂，翊，蓁，问一个龟甲就被烧裂一个，似乎是祖宗都不满意。
眼看着姬宁昭都要满月了，名字却迟迟定不下来，摘星楼和王室两边都有些着急了。
而实际上，让摘星楼和王室两边焦头烂额的罪魁祸首就是应重云。
只不过那时候的应重云对还是个小婴儿的姬宁昭可没什么意思，只是他受天道感召，虽无红线之意，但他觉得如果姬宁昭天赋卓绝，那他收来当个徒弟也不是不行。
既然是他的徒弟，名字当然很重要，摘星楼烧龟甲问卜的时候，应重云其实就站在一旁，只是没人看得见他而已。
只要是应重云不喜欢的字，他就直接伸手过去把龟甲弹裂。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旁人或许无法干涉，但应重云几乎是和天道同时诞生的应龙，这么点特权他还是有的。
用昭这个字，其实是迫不得已，昭在那时候是尊号，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但再不都拿出来试试，堂堂的大楚王姬就连满月礼的礼柬都写不上自己的名字了。
摘星楼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可昭这个字却被应重云一眼看上。
昭，明也。
应重云觉得这个字自然是比那些比作美玉的字更好，姬宁昭的名字这才定下。
不过这些事，都是应重云将自己的寿命平分给姬宁昭，同她有了一生鸳盟之后，姬宁昭才知道。
应重云就这样看着姬宁昭长大，从牙牙学语，到能自由地奔跑在重华宫到摘星楼的连廊上，然后再到他成为了姬宁昭的老师。
姬宁昭很聪明，很有天赋，应重云教起来很轻松。
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不止是把姬宁昭当作自己的徒弟看待的，其实应重云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但让他认清自己的心，却还是要多亏了钟雁北。
眼看着姬宁昭即将及笄，王后也开始为她挑选夫婿。应重云知道之后，对那些人是横挑眉毛竖挑眼，总之在他看来就是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姬宁昭。
钟雁北偶尔会来看看自己这个已经被当年他口中的“区区凡人”绊住的表哥，看着他左挑右捡，满是嫌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这左也不行，右也不行的，我看在你心里，就只有你自己能配得上你那个宝贝徒弟了。”
钟雁北只是随口一说，可对应重云来说却是醍醐灌顶。
姬宁昭时常会想，这几千年来的孤寂，是不是为了偿还那短短几年的欢愉。和应重云定下鸳盟后，平分了他无穷无尽的寿命，在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抹不去的诅咒。
故国早凐，故人们也纷纷长眠。
而姬宁昭走在死亡的河岸边，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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