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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能感知到小沙弥复仇的决心,又或许只是被怨恨驱使,几乎填满整间禅室的怨鬼沸腾起来,在他身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找到他们,杀掉他们……”
“全部,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
“嘻嘻嘻……我要剥了他们的皮,敲碎他们的骨头,吮吸他们的肉汁……”
桌上的烛盏忽明忽灭,火苗仿佛被阴风动摇,逐渐蜷缩起来,连火光都显出几分阴森森的晦暗。
“所以,需要贫僧……”小沙弥一顿,转头看向身后的影子,一个个低垂着脑袋的鬼影肩膀挨着肩膀,一动不动地头抵着墙壁,组成一堵苍白的人墙。
停了停,他改口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等,”邺烛回答,“梵音宫依怀慈佛祖的脊背而建,为佛道源头。天下寺庙,近八成归属梵音宫,另外两成由于借鉴其功法,也与它藕断丝连。”
“按照惯例,梵音宫每四年就会派人前来校考僧人佛学经典、品性修养,一来是为了监督管理凡间野寺,二来也是为了寻觅凡间有天资之人,吸收新鲜血液。”
“还有一个月左右,就会有梵音宫的人来到这里,他们会把你带走的。”邺烛笃定道。
小沙弥蹙眉道:“可贫僧所修的并非传统佛道,近乎遇鬼之术,是否会被斥为歪门邪道?”
望着他踌躇的模样,邺烛笑了笑。毕竟是小孩子,心思到底稚嫩简单了些。
“梵音宫如今还有没有活人都未可知,是否是歪门邪道于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邺烛意味深长地提点道,“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把更多身负才能的人控制在眼皮子底下罢了。”
说完,邺烛摊开手掌,掌心中有一点萤火冉冉升起,飘忽着落在小沙弥的袈裟上,把渺小的身影藏进布料拼接的缝隙之间。
“带着它,若是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我可护你无恙。”邺烛银灰的眼瞳中倒映着烛光,仿佛融化的铁水,在暗处潺潺流淌、汇聚成漩涡。
像一把势不可挡的利剑,直指梵音宫上,幽暗帷幕之后。
叫嚣着要把一切阴谋刺穿。
邀月宫中,一艘气势恢宏的飞舟上。
风卷起竹帘,帘后是一方棋盘,玉石雕刻的黑白棋子正以此为战场,胶着厮杀。
金一首垂眸凝视棋局良久,大大方方地承认:“陷入僵局了,继续下去恐怕是和局。”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一身不着纹饰的玄色长袍,自腰封开始垂挂着数不清的大小银镜,稍一动身,就带动镜面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声音。
这位便是金氏家族老祖,辈分放在整个修仙界中也算得上很高的镜华尊者。
此刻他爽朗地大笑几声,连带着银镜碰撞之声,颇有几分神异。他笑道:“还记得你小时候,常常缠着你祖爷爷我下棋,走几颗子儿就耍赖,瘪着嘴央求要悔棋,结果还是屡战屡败。”
“而如今,已是与我平手了,”镜华尊者感慨万千,又教训道,“只是你棋势过险,每每棋出险招,太过急功近利,走极端了。”
“与其平平稳稳地苟求一时平安,我宁可争个粉身碎骨,”金一首不避不让,直言道,“更何况,求仙问道之路岂不同样如此?”
她毫不在意老祖隐晦的敲打,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掌中黑子,说道:“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无非是争那一口气。你进我退,你死我亡,想要道途亨达,都逃不过这样的道理。”
“你——”镜华尊者看着她,叹了口气,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平心而论,他对于金一首的顶撞不免感到恼火,但一想到眼前的人,是他这近千年来有幸得到的最满意的继承人,那怒火便偃旗息鼓了。
罢了,总归是年轻人,年轻气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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