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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点湿,裤腿上还有泥,像是刚从乡下回来的样子。
许***子这会儿心情不错,主动点头跟杏年打招呼:“过年好!”
杏年说:“辛苦啊,过年都不能歇着,这是下乡了?”
许***子把烟头吐地上,乐不可支地说:“今年要交好运了,开年大吉,第一网就抓条大鱼。”
杏年的心被揪了一下,忙问:“抓到什么大鱼了?”
许***子走近一步,嘴靠近杏年的耳朵,低声但快乐地说:“丹阳***的县长让我抓住了,你说是不是条大鱼?那家伙狡猾,抓了几次都扑空了,我想他过年该回家吧,昨晚去他家外面守着,半夜他果然回家了。”
许***子这么一说,杏年的心收得更紧,追问说:“没搞错吧?”
“十拿九稳,就是***丹阳县长曲辉,剿匪大队墙上有他的照片,烧成灰都认识。我已经报告伊藤了,明天审,争取来个开门红,把丹阳地下党一网打尽!一夜没睡,我回去睡觉了。”许***子如起早捡了个金元宝,也像狗熊一早掰到了一个大棒子,感到巨大的快乐和无比的幸福,兴高采烈地吹着口哨,摇头晃脑地回家去。
看着许***子狗熊般晃动的背影,杏年的心紧悬了起来,曲辉的模糊身影在脑中浮现。他和曲辉见过一面,中等身材,年纪四十上下,大脑袋,留着平头,有点自负,好夸夸其谈。
曲辉老家是蒋市曲庄,父亲是私塾先生,因为伯父没有儿子,他从小过继给在金坛做生意的伯父。1923年,他进入金坛县立初级师范读书,毕业后,娶了金坛富商苑国义之女苑柳为妻。
苑柳年长他一岁,长得清瘦妩媚,眉毛较黑,皮肤较白,有点凹陷的太阳穴,鼻子下有点唇髭,再往下,是樱桃小嘴,任性的下巴,细长的脖子,看起来有几分姿色。苑柳平时不拘小节,常与男人调笑嬉闹,曲辉不悦,多次告诫苑柳,要她端庄自重些,苑柳说丈夫思想太守旧、太狭隘,依然我行我素,曲辉忍无可忍,时常对她进行辱骂殴打。
有一次,他从老家回来,得到重要情报,没有回家,直接去楼三狗家捉女干。两个人猝不及防,身上一无所有,楼三狗抓了件衣服,动作敏捷跳下床逃之夭夭。曲辉怒发冲冠,拿起棍子,对老婆大打出手,不料下手太狠,将苑柳打死。他为躲避官司,逃离家乡,参加了革命。
抗战爆发后,曲辉被派回老家做地下工作,又娶蒋市钱甲村的钱玉娥为妻,生有一子。
去年以来,日军加强铁路以南地区扫荡,地下党组织都转移到铁路以北,曲辉思念妻儿,时常违反纪律,去铁路以南的钱甲村探望妻儿。
大年三十这天,曲辉无事。上午在房东李嫂家洗衣服,洗完衣服,看李嫂用两把菜刀在砧板上剁做丸子的肉泥,两把菜刀一上一下,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他听起来就像是说“行动行动”,“回家回家”。
下午,他去村边寺庙闲逛,看到香案上的签桶,拿起摇摇,随手抽了一支,拿起一看写的是:“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夫当财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
他问住持和尚:“这签怎么样?”
“不太好。”胖胖的住持和尚回答。
“有危险没有?”曲辉心一沉,脸色比乌云还阴沉。
“危险倒是没有,就是心想事不成。”住持和尚模棱两可地说。
曲辉想,只要没有危险,就回家看看,过了初三就回来,他思妻心切,大步流星往家赶。
晚霞在暗下去,西方的天空,只剩下一条暗红色的长带,如一块快烧完的煤块。过了铁路,晚霞不见了,夜幕落下了,样样东西都失去了原有的轮廓。往远处看,黑暗中分不清哪里是田野,哪里是村子,只有看不到头的黑暗。近处的一切也朦朦胧胧,脚下的灰白土路只有一两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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